“我明白。”蘇恭和領命,立刻轉身,匆匆趕往絳雲宮。
劉恭言則繼續守在殿內,憂心忡忡地看著女帝的背影。只盼著雲鎖闕的到來,真能如蘇恭和所願,暫時撫平陛下心頭的創傷,哪怕……只是片刻的麻痺。
雲鎖闕得了蘇恭和的急報,心知定然是出了大事。連妝發都未細細整理,只披了件外袍便匆匆趕至紫寰宮。
踏入殿內,看到鳳昭陽那失魂落魄、僵立窗前的背影時。
他心中猛地一揪,所有的爭風吃醋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真切的心疼。
他揮手示意劉恭言等人退下,然後放輕腳步,緩緩走到鳳昭陽身後。他沒有立刻出聲,只是靜靜地陪她站了片刻,彷彿在分擔那份無形的沉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伸出雙手,極其輕柔地覆上她冰涼的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軟。
“陛下,站久了傷身,臣君陪您去榻上歇歇可好?”
鳳昭陽身體微僵,卻沒有掙脫。
雲鎖闕小心翼翼地牽引著她,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將她帶到暖榻邊。扶著她緩緩躺下,自己也隨之側身躺在她身邊。
他沒有追問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用輕柔的語調,絮絮地說起自己宮中的趣事:
“陛下,您不知道,臣君宮裡那對牡丹鸚鵡,前兩日竟為了爭一顆珍珠打起來了,毛都掉了好幾根,蠢笨得惹人發笑……”
“還有小廚房新來的那個點心師傅,竟把糖當成了鹽,做出來的芙蓉糕鹹得能齁死人,臣君罰他重新做了十遍……”
他說著說著,又自然而然地提起兩人從前的一些舊事,語氣帶著懷念與依賴:
“臣君還記得,幼時我們便常常待在一起。那時候我總是鬧著母親把我帶進宮(雲鎖闕的母親和先帝是至交好友)找陛下......”
“臣君還記得,臣君常常看見你總是比尋常皇女還要累,那個眉心總是皺著。您不知道,臣君有多心疼....”
“後來,母親去鎮守東海。也是您對臣君說,莫怕,您會一直陪著我....”
“臣君還記得剛入東宮那年冬天,臣君怕冷,陛下便特許臣君日日去暖閣陪著,還親手教臣君臨摹您的字……”
“還有那次臣君任性,非要但是還是殿下的陛下,陪臣君去太液池泛舟,結果遇上風雨,陛下為了護著臣君,自己的衣袍都溼透了,還病了好幾天……”
“那時候可把臣君嚇壞了,臣君便在那是發誓絕不讓陛下再因為我受傷、生病......”
他的聲音溫柔而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如同涓涓細流,一點點沖刷著鳳昭陽緊繃的神經和滿心的悲愴。
那些瑣碎的、帶著煙火氣的回憶,漸漸驅散了盤踞在她心頭的陰霾。
在他絮絮叨叨的低語中,鳳昭陽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極度的疲憊和情緒的大起大落席捲而來。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呼吸也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察覺到她終於睡著了,雲鎖闕才停止了低語。
他靜靜凝視著她沉睡中依舊帶著一絲倦怠和脆弱的容顏,心中滿是憐惜。
他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攬入自己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彷彿這樣才能驅散她夢中的不安。
他低下頭,極輕、極珍重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帶著無盡的疼惜與佔有慾,低聲呢喃。
“睡吧,昭陽……阿闕在這兒陪著你。”阿闕永遠都會在你身邊,只要你需要阿闕,阿闕會永遠站在你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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