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鳳昭陽想讓自己脆弱一下，一直以來她太累。
她何嘗不想，像父後說得那樣只做一個自由自在的皇女，可是她不能。
如果她當不坐這個皇位，她護不住父後的，也護不住她想要護住的人。
她也不想讓母皇失望。
她至今還記得與母皇最後一次的談話——
“陽兒，朕知道你嚮往自由並不想當太女，也不想坐這個位子。但是隻有交到你手上，這江山才能延續下去。也只有到你手上，你的姐妹兄弟才會有活路。”
“昭慧倒是可以做一個仁君，但是做事不夠魄力，且性子帶著一股縱山于山水的瀟灑；昭雲雖有能力，但是性子太過執拗自傲；昭琰一向喜歡武且性子單純，她玩不過那些老狐狸；昭雨性子軟，她擔不起這個重擔。”
“五女中，只有你——陽兒。你的性子沉穩，為人處世總是走一步前就已經想好後三步怎麼走。既有明君的仁慈、也有鎮壓朝臣的魄力和手段。這朝堂只有你才鎮得住。”
“你是朕的嫡長女，立嫡立長、立賢立能，你會是一個完美的帝皇。把江山交給你，朕放心。”
“陽兒，這輩子是為母虧欠你們三父女，朕也虧欠了很多人....希望朕的陽兒千萬不要走為母的路，能護住自己想保護的人。”
“昭雲....我知道你們之中有介懷.....也是你當初在眾宗親面前力保的妹妹。只要他沒有做危及江山，傷害你生命的事情。朕希望你留她一命，就讓她安安穩穩地守著她的封地吧。朕相信你，不會輕易取她性命。畢竟，朕的陽兒雖然是個嚴姐，但你總是願意愛護著底下的姐妹兄弟。”
“朕這一輩子，最慶幸的就是能夠娶到你父後。還能有一個讓朕安心離去——優秀的女兒。陽兒，你一直是朕的驕傲。”
“朕看著你自小，小小的身軀總是承擔著這麼多責任以及期盼。母皇和你的父後一樣，何嘗不心疼。但是看見你成長到如今的樣子，為母真的很驕傲很驕傲。”
“陽兒，朕的夫君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護著你的父後，不要讓他這麼快來找朕.....”
......
雲鎖闕感受到腰間傳來的溫熱和依賴，心中湧起巨大的滿足感。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柔聲道。“阿闕不包容陛下，還能包容誰呢？” 他頓了頓又道，“昭陽若信得過阿闕，此事便交由阿闕來處理可好？我會親自修書給母親，陳明利害，定不讓昭陽為難。”
鳳昭陽在他懷中輕輕點了點頭，“昭陽，永遠相信阿闕”
當日，雲鎖闕便親筆寫了一封家書，信中既表達了對母親的思念與關心，又婉轉卻堅定地說明了陛下的難處與自己的立場，勸誡母親以國事為重，莫要因家事讓陛下煩憂。
夜色溫柔，紫寰宮內燭光搖曳，帳幔低垂。
鳳昭陽與雲鎖闕並肩躺在龍榻上，並未立刻入睡，而是難得閒適地聊著天。
“朕還記得，你剛入東宮那會兒，”鳳昭陽的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笑意，“性子最是驕縱不過。不過是朕誇了晏卿一句他簪上的玉蘭清雅，你轉頭就摔了整套羊脂玉茶具，還賭氣稱病，三日不肯見朕。”
雲鎖闕聞言，臉頰微熱。羞赧地將臉往她肩窩裡埋了埋，聲音悶悶地傳來：“陛下還說！那時臣君年少不懂事嘛……就、就生怕陛下眼裡有了別人，忘了臣君。”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柔和下來，帶著感慨。“後來，是陛下一次次包容臣君，教導臣君，臣君才慢慢學著穩重起來。說到底，是陛下將臣君寵成了如今的模樣。”
鳳昭陽眼神中透著一絲痛苦以及愧疚，“阿闕，你有沒有恨過朕？恨過朕有這麼多君侍？恨過朕沒辦法讓你當鳳君？甚至恨過嫁給朕？”
雲鎖闕愣了一下，隨即把頭靠在她肩膀上。“不恨，阿闕永遠都不會恨昭陽。從我決定把心交給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妻子註定不是一個平凡的妻主。她有責任、有枷鎖、也有很多的無可奈何，那時候我就已經把自己哄好了。不管昭陽心裡有多少人，只要昭陽心裡有阿闕，只要昭陽需要阿闕，阿闕永遠都會在昭陽身邊。”
雲鎖闕眼中滑過一滴清淚，可是眼中卻是滿滿的愛。“雖然我有時候看著你在別人身邊，我也曾經醋過、在意過。但是我從沒有恨過昭陽，也不曾怪過昭陽。當我決定進東宮陪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做好了我不可能做你的鳳君、做好了我不可能是你身邊的唯一、做好了你的心中不可能只有我一個。”
鳳昭陽輕輕攬著他，感受著他話語裡的依賴與真情，心中感到難過。“對不起，阿闕，是昭陽對不起你。我真的是一個很不好的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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