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久違的皇宮,一切似乎依舊。莊嚴肅穆的宮殿,規矩繁多的禮儀,堆積如山的奏章……
太女鳳棲梧帶著弟妹們在宮門口迎接,孩子們見到父母歸來,歡呼著撲上來,瞬間沖淡了離別數月生出的些許陌生感。
看著孩子們稚嫩的臉龐,聽著他們嘰嘰喳喳講述宮中的趣事,鳳昭陽心中最後一絲因歸來而產生的悵惘也煙消雲散。
當晚,鳳昭陽宿在椒凰殿。
燭光下,雪沉璧為她卸下釵環,動作一如既往地輕柔。
他看著銅鏡中鳳昭陽依舊美麗卻難掩一絲倦色的容顏,輕聲道:“外面的世界,好看嗎?”
鳳昭陽透過鏡子看著他,微微一笑,帶著滿足與釋然:“好看。山河壯麗,民生多彩,不虛此行。”
她頓了頓,反手握住他的手,語氣變得低沉而真摯,“但是,沉璧,再好看的風景,沒有你們在身邊,總覺得缺了點什麼。看到好吃的,想帶給孩子們嚐嚐;看到好玩的,想指著給你們看;看到有趣的見聞,想立刻說與你們聽……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心、我的牽掛、我的歸屬、早已牢牢系在了這裡,系在了你們身上。”
雪沉璧聞言,眸光閃動,俯身從背後輕輕擁住她。
他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聲音喑啞:“知道就好。陛下是翱翔九天的鳳,這宮牆或許困住了你的翅膀,但這裡,永遠是你的巢。”
之後的日子,女帝依舊勤於政事,但眉宇間的沉鬱似乎消散了許多。
她會在批閱奏章的間隙,想起西北大漠的風,江南纏綿的雨,然後微微一笑,繼續埋首於案牘之中。
她也會時常召見李寒衣派回的信使,仔細詢問他的近況,並讓人帶上宮中的特產和她的回信。
她知道,寒衣選擇了他的路;而她,也有她必須承擔的責任和無法割捨的羈絆。
偶爾,在宮宴之後,她會拉著雪沉璧,坐在高高的宮簷上,看著遠處宮牆外隱約的燈火,輕聲講述那三個月的見聞。
雪沉璧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她神采飛揚的臉上。
雲鎖闕還是會時不時吃醋撒嬌,花晏卿依舊風流倜儻,月驚鴻清冷如故,楓懸音驕縱不改,柳扶煙溫柔似水,顧清晏雅緻從容,謝知非清冷自持,蕭南燭學會了收斂,雪無痕懂得了安分……
後宮依舊熱鬧,充滿了煙火氣息。
昭雨和昭琰被自家王君“管教”得服服帖帖,但偶爾姐妹相聚,談起那三個月的冒險,依舊會眼睛發亮,然後被自家王君一個眼神瞪得縮回去,訕訕地笑。
鳳昭陽知道,她此生或許再也無法像那三個月一樣,無拘無束地縱情山水。
但那片廣闊的天地,她已經見過,感受過,並將它珍藏於心。
而眼前這雕樑畫棟的宮闕,這些與她血脈相連、情感相系的家人,才是她真正的江山,是她心甘情願揹負的甜蜜負擔。
自由在心,不在遠。
她的國在這裡,她的家在這裡;她的心,也早已在這裡;落地生根,枝繁葉茂。
這,便是她鳳昭陽的最終歸宿,是她作為帝王、作為妻主、作為母親和姐姐的,最圓滿的結局。
萬里江山如畫,終不抵,此間溫情如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