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息微弱，卻仍堅持著對每個人囑咐，“你們……日子都還很長，往後的路還長，要好好活著，看著孩子們成家立業……不許……不許早早來擾朕清靜……”
眾人早已哭倒一片，哽咽著應“是”。
最後，她將目光投向跪在最前面的太女鳳棲梧。
年僅十六歲的少女，臉上猶帶稚氣，眼神卻已有了帝王的堅毅，此刻強忍著淚水，脊背挺得筆直。
“棲梧，”鳳昭陽眼中流露出最後的期許與不捨，“過來，讓母皇……再看看你。”
鳳棲梧膝行至榻前，緊緊握住母親的手。
“這萬里江山……母皇就交給你了。”鳳昭陽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卻字字千斤。
“要勤政愛民，明辨是非……善待姐妹兄弟，孝敬皇祖父，護著你父後……還有，眾位父君，他們都是你的長輩，需以禮相待……”
她頓了頓，用盡最後力氣，目光掃過跪在棲梧身後的其他子女——棲悟、棲桐、棲蕪、瑾瑜、瑾琅、瑾璧、瑾宸、瑾瑄、棲玥、瑾珏、瑾琋、棲琳、棲瑤、棲筠、瑾瑞、瑾琪，瑾瑆、瑾??……她的孩子們。
“你們……要輔佐太女，和睦友愛……赤凰的未來，在你們手中……”她的目光最終回到棲梧臉上，帶著無盡的牽掛與信任，“莫負……母皇所託……”
鳳棲梧重重叩首，淚水終於決堤，聲音卻異常堅定：“兒臣……謹遵母皇教誨！必不負母皇，不負江山！”
交代完最重的擔子，鳳昭陽彷彿卸下了最後一絲力氣，目光緩緩轉向一直強忍悲痛、跪在旁邊的四位妹妹——昭慧、昭雲、昭琰、昭雨。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柔和，帶著一絲歉然和深深的祝福。
“昭慧……昭雲……昭琰……昭雨……”她一個一個喚著她們的名字，如同幼時一般，“皇姐……以後不能再護著你們了……”
四位親王聞言，再也抑制不住，失聲痛哭。
“皇姐！”昭雲撲上前，緊緊抓住榻邊，“你別這麼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鳳昭陽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虛弱卻溫柔的笑容：“你們……要好好的。昭慧，你的畫……要繼續畫下去，替皇姐看盡這天下美景……昭雲，你的刀，要永遠向著該指的方向……昭琰，縱情山水時，莫忘家中牽掛……昭雨，你的詩書，要讀出自己的天地……”
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目光開始有些渙散，卻仍努力凝聚著，望向她的親人們，望向她守護了一生的宮闕。
“朕這一生……”她的聲音輕若耳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心中，“不負母皇，不負江山……亦不負……你們……”
她的目光最後定格在雪沉璧臉上，帶著無盡的眷戀，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緩緩閉上了眼睛。
握著雪沉璧的手，輕輕滑落。
“陛下——！”
“母皇——！”
“皇姐——！”
剎那間，紫寰宮內悲聲震天。
雪沉璧緊緊將那隻已然冰涼的手貼在心口，彷彿要將自己的體溫渡給她，淚水無聲地浸溼了衣襟。
雲鎖闕伏在榻邊，哭得幾乎暈厥。
太上鳳君老淚縱橫，幾乎站立不住，被宮人慌忙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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