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越來越低,卻字字清晰,“我們……六人,終究會在一處……永不分離。這……是我和昭陽,能為你們破的……最後一道例……”
此言一齣,月驚鴻動容地閉上了眼,清淚滑落;
花晏卿手中的玉骨扇“啪”地落地;
楓懸音死死咬住了嘴唇;
雲鎖闕更是渾身劇顫,泣不成聲。
他們明白,這是帝君給予他們最後的、超越規制的恩典與羈絆。
雪沉璧說完這些,彷彿耗盡了一生的力氣。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視線漸漸渙散,椒凰殿內溫暖的燭光,親人悲痛的面容,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他不再看他們,目光投向虛空中的某一點,那裡,彷彿有一個明黃的身影正含笑向他走來。一如當年大婚之時,那般耀眼,那般溫柔。
他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如同雪花飄落:
“昭陽……我來找你了……”
“別怪我……沒有你的日子……真的太冷……太長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你看……我沒有失信……孩子們都很好……江山也很好……我……可以……去找你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釋然而滿足的弧度,緩緩闔上了那雙盛滿一世深情與風霜的眸子。
握著的那方她曾經用過的舊帕,自他無力鬆開的手中,悄然滑落。
“父後——!”
“沉璧——!”
椒凰殿內,悲聲再起,比一年前更加悽絕。
而在雪沉璧徹底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彷彿真的看到了——他的昭陽,就站在那片溫暖的光裡,對他伸出手,眉目如畫,笑靨如花,輕聲說:
“沉璧,我來接你了。”
“我們回家。”
建元四十七年冬,太上鳳君雪沉璧,薨。
遵其遺願,與先帝鳳昭陽合葬於乾陵。
帝君傳奇,終以這樣的方式,在另一個世界得以延續。
而他們留下的愛與囑託,如同不滅的星辰永遠照耀著赤凰的天空,也牽絆著那些被他們要求“好好活著”的人。在漫長的歲月裡,守著共同的回憶,等待著最終的重聚。
六陵同穴,此情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