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我動容的是恭從受傷那次。他為試毒中了蠱,陛下不顧勸阻親自嘗藥。
當恭從轉危為安時,她抱著我們三個在恭從床邊又哭又笑:“你們都不許有事,我們五個都要好好的活著。”
那一刻我們明白,在她心裡,我們早就是割捨不斷的親人。
她在太女的時候為先帝初理朝政時,常被老臣們氣得躲在屏風後掉眼淚。
我總備著溫熱的巾帕,等她哭夠了,便輕聲提醒:“殿下,該批奏章了。”有次她紅著眼眶問我:“若是母皇會如何決斷?”
我答:“陛下會想著百姓。”她怔了怔,拭乾眼淚重新拿起硃筆。那夜她發燒,迷迷糊糊攥著我的手喊:“阿言,我冷...”我破例坐在腳踏上守了一夜,晨光微熹時,發現自己的手被她緊緊握著。
鳳昭雲殿下闖宮的第二夜,我在御書房外聽見瓷器碎裂聲。衝進去時,見她扶著案几渾身發抖,地上散落著恪親王的罪證。
我默默收拾碎片,聽她喃喃自語:“朕的妹妹...怎麼會...那是朕帶大的妹妹啊......”那晚她枯坐到天明,我添了七次燈油。
天亮時她忽然說:“恭言,給朕梳頭吧。”梳子劃過她的青絲,我聽見極輕的一句:“幸好還有你們...”
落鷹澗的訊息傳來時,我正在核對秋祭禮單。
信使渾身是血跪在階前,說陛下為救雲麾將軍中了毒箭。我手中的禮單散落滿地,強撐著安排接應事宜時,指甲掐破了掌心。
太醫拔毒時,她疼得咬住軟木,額間冷汗浸溼了我的衣袖。
昏迷中她反覆囈語:“恭言...護好奏章...”都這種時候了,她惦記的還是國事。
她昏迷的三日里,我守著藥爐不敢閤眼。每次喂藥,都要輕聲哄她:“陛下,該進藥了。”她還是那個怕苦的小皇女。
轉醒那日,她虛弱地笑:“恭言,你都有白髮了。”
我低頭掩飾泛紅的眼眶:“陛下平安就好。”她卻拉住我的袖子:“這些年,辛苦你了。”
這些年,我看著雪公子從太女君成為鳳君,又因誤會與陛下心生隔閡。陛下罰他禁足那晚,獨自在梅林站到半夜。
我提著燈籠尋去時,聽見她對著梅樹低語:“連你也不信朕嗎?”後來他病重不肯就醫,她急得摔了茶盞,卻命我悄悄派太醫正去診治。
那夜她站在椒凰殿外,輕聲道:“恭言,朕是不是太任性了?”我默默為她披上斗篷:“陛下只是太重情。”
她晚年常看著太女理政出神,有次忽然問我:“恭言,你說棲梧會是個好皇帝嗎?”
我替她攏了攏披風:“太女殿下像您年輕時。”她輕笑:“像朕可不是什麼好事。”
夕陽透過窗欞,在她銀髮間流轉,我忽然想起她及笄時簪上的明珠。她忽然說:“等棲梧能獨當一面,你們四個就歇歇吧。”
我跪下來:“老奴願永遠伺候陛下。”她笑著搖頭:“傻阿言...”
最後那場病來得突然,她躺在龍床上吩咐身後事,條理清晰得令人心碎。
說到我們四人時,她頓了頓:“你們...要好好的。”我跪在榻前重重叩首,額頭觸及冰冷的金磚,忽然想起幾十年前那個遞帕子的午後。
她最後對我說的是:“阿言,下輩子...換我來照顧你。”
如今我們常在昭陽宮偏殿飲茶,新帝特許我們使用陛下舊物。
昨日烹茶時,恭從打翻了陛下慣用的青玉盞,我們三個老傢伙手忙腳亂去接,倒作一團。
。的好好要,對得說下陛來原——來聲出笑然忽們我,盞玉的片四碎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