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這三個月中，靜心苑內卻意外地洋溢著難得的溫馨。
起初雲芷對柳如煙還存著幾分疏離，但看著她每日悉心照料孩子，耐心地陪自己說話解悶，那份戒備漸漸化作了真心。
這日午後，雲芷在教柳如煙繡小兒肚兜的花樣。
“這裡針腳要密一些，”雲芷輕聲指導，“孩子的皮膚嬌嫩，線頭露在外面會不舒服。”
柳如煙學得認真，不小心扎到了手指。
雲芷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計，關切地檢視：“疼不疼？讓我看看。”
這般自然的關懷，讓柳如煙眼眶微熱。她想起在孃家時，那些嫡出的姐妹從未給過她這樣的溫情。
“姐姐...”她輕聲說，“在王府這些年，從未有人像你這般待我好。”
雲芷拍拍她的手：“傻丫頭，你我如今同在這院子裡相伴，就是緣分。”
又一日深夜，孩子突發高熱，哭鬧不止。
雲芷急得直掉眼淚，柳如煙卻鎮定地吩咐春蘭去打溫水，自己則用白酒為孩子擦拭身體降溫。
“別怕，”她一邊忙碌一邊安慰雲芷，“小孩子發熱是常事，我孃家弟弟小時候也這樣。”
直到天矇矇亮，孩子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兩人累得靠在榻邊，相視一笑。
“幸好有你在。”雲芷由衷地說。
柳如煙搖搖頭：“是姐姐先救我在先。”
這三個月的朝夕相處，讓兩個原本陌生的女子成了知心姐妹。
她們會在夜裡並肩坐在窗前賞月，聊著各自的往事；會在白日里一起照顧孩子，分享著為人母的喜悅與憂慮。
這日，柳如煙正在為雲芷梳頭，忽然輕聲說：“等出了這院子，姐姐還會記得如煙嗎？”
雲芷從鏡中看著她：“說什麼傻話。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妹妹。”
院牆外的王府依舊暗流湧動，但在這方被禁錮的小天地裡，兩個女子卻找到了一份難得的真情。
這日清晨，天色未亮，林侍郎的轎子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良王府側門。他步履匆匆，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連平日裡最講究的官儀都顧不上了。
劉掌事親自將他引至書房，玄墨早已在內等候。
房門緊閉，連窗扉都掩得嚴嚴實實。外頭的侍衛只隱約聽見林侍郎時而激動、時而哀求的聲音，卻聽不清具體所言。
一個時辰後，書房門終於開啟。林侍郎走出來時，神情複雜——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他對玄墨深深一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當日下午，一紙措辭簡潔的和離書送到了凝香院。
偌大的宣紙上，只有寥寥數字：“性情不合，難以為繼。”
林婉茹正在試戴新得的東珠耳墜，接到和離書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反覆看了三遍，才確認這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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