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拿什麼娶她？師門沒了，師父不在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我連護她周全都做不到，我有什麼資格……”
“師兄。”方覺夏打斷他，“師姐在乎這些嗎？”
司夜的話戛然而止。
“師姐在乎的，從來都只有你這個人。”方覺夏說，“你護著她，她開心。你守著她，她安心。哪怕你什麼都沒有，只要你在，她就覺得有家。”
“可是……”
“沒有可是。”方覺夏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帶著一絲哽咽，“師兄，我怕來不及。我怕師姐等不到那一天。你難道不怕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刺進司夜心裡。
方覺夏看著他臉上的掙扎，輕聲道：“師兄，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師姐病著，你卻在想這些，是趁人之危。你覺得應該先想辦法救她，而不是想這些兒女情長。可是師兄——萬一救不了呢？”
司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不是在咒師姐。”方覺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我只是……害怕。我們都害怕。可正因為害怕，才更要把能做的事做了，能說的話說了，能給的……給了。”
她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卻堅定：
“師兄，娶她吧。哪怕只是一場簡單的婚禮，哪怕什麼都沒有。讓她做一天你的妻子，讓她這輩子，沒有遺憾。”
司夜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良久，他抬起頭，望向林曦月房間的方向。
那扇門緊閉著，窗戶透出微弱的光。
他想起她小時候追著他喊“師兄”的模樣，想起她病中燒得糊塗還攥著他衣角的手，想起她在螢火蟲裡笑著的臉，想起她昏倒前看著他的眼神。
他想起了她說“長安，可我也想要你活著”。
她對每一個人都這樣。
唯獨對自己，從來不曾要求過什麼。
司夜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
“如果我娶她，她會不會……反而更放心不下？”
方覺夏愣了一下。
“她那個性子，”司夜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知道自己沒多少時間，一定會想盡辦法安排好後事。她會擔心我以後怎麼辦，擔心覺夏會不會難過，擔心樂平能不能撐起自己，擔心雲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擔心長安會不會孤單……她會把所有事都安排好，唯獨不管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如果我娶她，她會不會……反而走得更不安心？”
方覺夏沉默了。
她沒想過這個。
以師姐的性子，確實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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