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帶著草木和獨特冷冽氣息的味道,奇異地安撫了她躁動不安的心緒。
“對不起……”她悶悶地開口,聲音透過毛髮傳出來,有些含糊,“這幾天……你好一點了吧?但是你能下山來找我……想必你的傷已經好了……”
她就這樣抱著銀狼,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所有軟弱的樹洞。
開始斷斷續續地、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說自己的病,說大家的辛苦,說自己的沒用。
說那些盤旋在心底、不敢對任何人言說的自責和恐懼。
“大狼……怎麼辦?”最後她抬起淚溼的臉,看著銀狼近在咫尺的、平靜的冰金色眼眸。
像是問它,又像是在問自己,“我真的恨透了我這副身子……如果我能夠健康一點,是不是大家……都能輕鬆一點?是不是就不用總是……這樣擔心我?”
溫熱的淚水再次滑落,滴在銀狼的皮毛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銀狼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
它感覺到了皮毛上傳來的溼意,也感覺到了懷中人類那細微的、壓抑的顫抖和深入骨髓的悲傷。
它冰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尾巴不安地、輕輕地擺動了一下。
林曦月哭得累了,精神又未完全恢復,在這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包圍下,意識漸漸模糊。
絮叨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她靠著銀狼溫暖的身軀,沉沉睡去,只是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確定她已經睡熟,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銀狼冰金色的眼眸裡,流轉著複雜的光芒。
下一刻,柔和的銀白色光暈再次籠罩了它。
光芒散去,銀髮少年取代了巨狼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將靠在自己身上的林曦月抱起。
輕柔地放回枕頭上,為她調整好最舒適的睡姿。
他自己則側身躺在了床的外側。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少女蒼白的睡顏上,淚痕猶在。
少年伸出手,指腹帶著微涼,輕柔抹去她眼角的溼潤,動作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冰金色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她,裡面翻湧著許多難以名狀的情緒。
“人……”他低聲開口,清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幾乎微不可聞,“你看起來……真讓狼……”
他頓了頓,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最終只是很輕地嘆了口氣。
指尖流連在她微蹙的眉間,試圖將那抹愁緒撫平。
“快點好起來吧,”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期盼。
“我還是喜歡……在陽光下笑著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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