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雲崖和樂平正小心翼翼地給昏迷的林父處理傷口、喂服丹藥。
司夜在一旁護法,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院中,林曦月攙扶著虛弱的母親,讓她靠坐在廊下鋪了軟墊的椅子上。
方覺夏細心地端來溫水,用乾淨的布巾蘸溼,輕輕擦拭林母臉上和手上未乾的血汙。
長安則沉默地站在幾步開外,目光偶爾掃過林母,帶著審視。
待林母氣息稍穩,喝了幾口溫水後,林曦月緊緊握著母親冰涼的手。
聲音哽咽地問:“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爹之前只模糊提過您可能還在世,卻不肯細說。您……您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這些年……您在哪裡?”
林母靠在椅背上,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目光緩緩掃過圍攏過來的幾張年輕面孔——
司夜不知何時也從屋內走了出來,站在廊下靜靜聽著;
雲崖和樂平也暫時放下手中的事,關切地望過來。
“好孩子,別急,娘慢慢告訴你。”
她看向眾人,緩緩道:“你們都是月兒的同門,也就是我的孩子。不必拘禮。”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紛亂的記憶和思緒,然後才開口,聲音裡帶著悠遠的追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這要從很多年前說起了。我和你們師父,還有一個人……名叫白巖。我們三人,曾是肝膽相照的結拜兄妹。”
此言一齣,司夜、雲崖等人皆是面露驚色。
他們從未聽師父提過還有這樣一位結拜兄弟。
林母繼續道:“我與你爹爹情投意合,結為夫婦。懷上月兒時,我們都滿懷期待。然而,就在我臨產前夕,你爹爹因師門一件極要緊的事,必須親自前往處理,無法立刻趕回。我當時生產在即,雖有僕從照料,心中卻難免不安。”
她的眼神黯淡下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痛苦:“就在我生下月兒,身體最為虛弱的時候……白巖,他來了。我起初還以為他是得知喜訊前來探望,誰知……他竟趁我不備,強行將我擄走!為了掩蓋痕跡,他製造了我與剛出生的月兒被妖族襲擊、已然身死的假象!”
林曦月聽到這裡,渾身一顫,淚水再次湧上眼眶。
原來她剛出生,就經歷了與生母的分離,還被丟在那樣危險的境地!
“他把我帶到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 林母的聲音變得冰冷,“然後,他給我灌下了一種藥,讓我……遺忘了所有關於你爹爹、關於月兒、關於過去的記憶。他只告訴我,我是他的妻子,因為傷病才記憶受損。”
“可是,即使沒了記憶,我內心深處,總覺得白巖不是我的夫君。他的眼神,他偶爾流露出的氣息,都讓我感到陌生和……隱隱的恐懼。我對‘白巖妻子’這個身份,始終無法真正認同。只是他看管甚嚴,我又力量未復,一直無法逃脫,也無法探尋真相。”
她看向林曦月,眼中充滿了後怕與慶幸:“可憐我的月兒,剛出生就被丟在寒冬臘月,無人照料……幸好……幸好老天有眼,讓你爹爹及時趕了回來,找到了你,將你撫養長大……”
說到這裡,她泣不成聲,緊緊抱住林曦月,彷彿要彌補這十幾年缺失的擁抱。
眾人聽得心頭髮沉,既為林曦月幼時的遭遇揪心,也為林母這十幾年的囚禁與遺忘感到憤慨。
司夜上前一步,沉聲問道:“師母,那師父他……此次為何傷得如此之重?您又是如何與師父重逢的?”
林母擦了擦眼淚,穩住情緒,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深深的忌憚和恨意:
“因為那白巖……他根本不是什麼人族修士!他原身,乃是一方修煉的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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