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目光不像在看妻子，倒像在看一件擺在櫥窗裡的商品。
“又或者，”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嘲，“你再用上一點手段，給我下藥。”
沈念卿的呼吸一滯。
“但是沈念卿，”傅深衍站起來，一步一步走近，最後停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聲音不高不低，卻女字字清晰，“我保證你前腳懷上，後腳我就給你落了。”
沈念卿深吸一口氣。
不能吵，這是在老宅，婆婆還在樓下。
她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轉過身抬頭看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一定要說話這麼難聽嗎？”
傅深衍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隱忍的表情，看著她壓著火氣的眼睛。
“難聽？”他挑起眉，“你也聽了三年，還沒習慣嗎？”
沈念卿站起來，和他對視。
她比他矮半個頭，但脊背挺得筆直。
“傅深衍，”她一字一句，“我們是夫妻。你不願意碰我，可以。你不想要孩子，也可以。但你能不能不要每一次說話，都像在往我心口上捅刀子？”
傅深衍看著她，沒說話。
“我知道你恨我，”沈念卿繼續說，聲音微微發顫。
“但三年了，傅深衍，三年了——我就算是個罪人，刑期也該有個頭吧？”
傅深衍的眸光動了動，但很快又冷下來。
“刑期？”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笑了，“沈念卿，你覺得這是刑期？”
他往前邁了一步，逼得更近。
“那你知道真正的刑期是什麼嗎？”他盯著她的眼睛。
“是你每天早上睜開眼睛，看見的都是你不想看見的人。是你每天晚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另一個人。是你明明恨透了這段婚姻，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過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
“是你連恨都不知道該恨誰。”
沈念卿愣住。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憤怒，有嘲諷。
但也有別的什麼東西，藏在最深處，一閃而過。
她想抓住那個東西，但它太快了，快得像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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