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你今晚好好照顧她，別再出什麼事。”婆婆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幾分責備。
“她是你的妻子，別總是冷著一張臉。”
傅深衍沒說話。
婆婆又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帶著醫生和護士出去了。
門關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
傅深衍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個人。
她睡著了，呼吸平穩了一些，但眉頭還皺著，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在做夢。
臉色還是白，白得像紙，嘴唇也沒多少血色。
手背上扎著針，膠布固定著，那隻手軟軟地搭在被子外面。
他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就那麼坐著看著她，看了很久。
天快亮的時候，沈念卿的輸液瓶空了。
傅深衍叫護士進來拔了針，護士叮囑了幾句，又退出去了。
他看著她手背上那個小小的針眼，滲出一顆細細的血珠。
他伸手，想擦掉它。
手指伸到一半，頓住。
收了回來。
窗外開始泛白。
沈念卿睡得很沉，眉頭漸漸舒展開，呼吸越來越平穩。
她的身子往旁邊側了側，像是本能地在尋找溫暖。
傅深衍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從小看到大的臉，看了二十多年。
小時候她跟在他後面跑，跑得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追，嘴裡喊“阿衍哥哥你等等我”。
後來她長大了，不再喊深衍哥哥，喊傅深衍。
再後來她嫁給他，什麼都不喊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床上，落在——他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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