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然握住傅深衍的手。
她的手指很涼，帶著微微的顫抖，像是在做一件她準備了很久、卻始終不敢做的事情。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
“其實有一件事情，我騙了你們。騙了你，騙了卿卿，騙了所有人。”
傅深衍看著她，他說不清為什麼。
但林舒然還沒開口，他心底已經生出一陣莫名的寒意。她接下來說出的事情，一定是他不能接受的。
林舒然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其實，我愛卿卿。”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傅深衍看著她，眉頭皺起來，像是在努力理解她說的每一個字，卻發現這些字連在一起之後組成了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句子。
“……你在說什麼？”
“我喜歡卿卿，”林舒然的聲音沒有發抖，“我愛她。”
傅深衍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到茶几邊緣，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他低頭看著她，臉上是那種一個人聽見了完全超出認知範圍的話之後才會有的表情——震驚、茫然、還有一種近乎荒謬的不可置信。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林舒然抬起頭看著他，目光沒有躲閃，“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頓了頓，像是把那些藏了太久的碎片一塊一塊地搬出來，擺在兩個人面前。
“我和卿卿是高三認識的。那時候我被我爸打，從家裡逃了出來，躲在一條巷子裡。卿卿經過的時候看見了我。我永遠記得她的目光——那麼溫柔，裡面有擔心，有緊張。”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像是一層薄薄的、覆在回憶上的光。
“那個笨蛋。如果換做別人，早就走得遠遠的了。可是她把我拉起來，去買了藥，給我上藥。後來我又遇到她好幾次，每一次我都那麼狼狽，每一次她都沒有嫌棄。”
林舒然的聲音開始變輕。
“後來有一次，我爸追到我。她看見了，想都沒想就把我拉到身後，硬生生捱了我爸一棍，打在手臂上。而我第一次學會反抗，也是為了她。我推開我爸，撿起地上的木棍打了他，拉著她逃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不知道，那天我們坐在長椅上，當陽光照在她身上的時候，她有多美。她像天使一樣，闖進我這潰爛的人生。”
傅深衍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正在慢慢裂開的塑像。露出底下更深的東西——
像是在重新構建過去幾年裡所有他和林舒然、和沈念卿之間的場景。
那些他以為理所當然的事情，此刻正在被另一種邏輯重新澆鑄，而他發現自己什麼都抓不住。
“我逃離了我爸，她陪我去警局報案。我爸進監獄的第二個月，被裡面的勞犯打死了。”林舒然繼續說著，像在講一個與她無關的故事。
“後來我偷偷關注她，知道她在哪個學校，又和她考進了同一所大學。我以為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到我的天使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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