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維度的穹頂像塊被打碎的琉璃，七彩光流順著裂痕緩緩淌下，在地面織成會呼吸的地毯。蘇御的靴底踩過凝結的光絲，傳來細碎的噼啪聲，像踩著無數根斷裂的琴絃。
“地脈在震顫。”一個穿土黃色皮甲的小個子精靈突然按住地面，尖尖的耳朵抖了抖，“火域的熔岩已經漫過第三道封印，你們再晚來半刻，平衡就徹底崩了。”
這是地元素精靈巖丁，拳頭大小的身體裹在礦石鎧甲裡，說話時牙齒碰撞出金石相擊的脆響。他身後的水元素精靈汐月正用髮梢蘸著懸浮的水珠，那些水珠在空中凝成水鏡，映出四大元素本源的虛影——土黃色的晶石嵌在山根，赤紅的火焰裹著心臟般的核心，水流在透明的繭裡迴圈往復，風團中藏著旋轉的銀色氣旋。
“平衡是儀式的根基。”汐月的聲音帶著水汽，水鏡突然泛起漣漪，映出楚凌仙握著劍柄的手，“水元素最忌心浮，楚姑娘的指節在發白。”
楚凌仙猛地鬆開手，掌心已沁出冷汗。她面前的水本源突然躁動起來，透明的繭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像極了當年凌仙閣倒塌時的樑柱。蘇御注意到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上次在暗影深淵看到火海幻象時，她也是這個樣子。
“風本源在笑。”葉塵突然嗤笑一聲，他身旁的風團正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銀色氣旋里隱約浮出張模糊的臉。金屬義肢的關節發出細微的嗡鳴，這是他感知到危險時的本能反應，“它在說，我們撐不過三個時辰。”
蘇御的指尖劃過系統面板，【維度震懾】的圖示泛著刺目的白光，下面一行小字讓他眉心發緊：儀式期間需持續注入精神力，中斷超過十息則能量暴走。他抬頭時，正撞見巖丁用小錘子敲打地本源晶石，石屑紛飛中，那晶石的光澤竟黯淡了幾分。
“三百年前有批闖入者，想把火本源煉化成武器。”巖丁的錘子停在半空，小臉上滿是警惕，“結果火元素反噬，半個維度都成了焦土。”
汐月突然抬手，水鏡裡浮現出混亂的畫面：地脈崩裂，岩漿吞噬了成片的森林，狂風捲著洪水沖垮了山脈。“這是元素失衡的預兆，”她的聲音發顫，“如果儀式失敗，不僅是這裡，連你們的世界都會被波及。”
蘇御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力注入【維度震懾】。淡金色的能量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觸碰到四大本源時，躁動的元素明顯平靜了些。“葉塵，穩住風元素。”他的聲音沉穩，“楚凌仙，用水的柔和包裹本源，別讓它被其他元素衝散。”
葉塵點頭，金屬義肢在空中劃出複雜的軌跡。風團隨著他的動作旋轉，銀色氣旋漸漸變得規整，只是那裡面的人臉仍在獰笑，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楚凌仙閉上眼，指尖的清心玉佩散出微光，水本源的裂紋慢慢癒合，透明的繭裡浮現出凌仙閣的倒影——那是她記憶裡最平靜的模樣。
儀式臺突然亮起四道光柱，分別連線著地火水風四大本源。蘇御站在光柱中央，感覺四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體內衝撞，像有四頭野獸在撕扯他的經脈。【維度震懾】的能量場開始波動，他的額角滲出冷汗，滴落在光絲地毯上，瞬間被蒸發成白色的霧氣。
“第一重融合開始。”巖丁跳到地本源晶石上，小錘子重重落下。
地脈突然劇烈震顫，土黃色的能量順著光柱湧向中央。幾乎同時，火本源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岩漿般的能量咆哮著衝來，與地元素碰撞的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蘇御的精神力驟然繃緊，【維度震懾】的能量場猛地收縮，將衝撞的能量死死按住。
“風助火勢，水克火炎，別讓它們亂了次序！”汐月的聲音帶著焦急，她操控著水本源的能量，試圖包裹住狂暴的火元素。
葉塵的動作快如閃電，風團突然加速旋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火元素的能量引向地脈的方向。楚凌仙則讓水流化作千萬根絲線，溫柔地纏繞住火元素，像母親抱著哭鬧的孩子。蘇御感覺體內的衝撞減輕了些，精神力卻消耗得更快，眼前開始出現眩暈的黑斑。
就在這時，風本源裡的人臉突然狂笑起來。風團猛地炸開，銀色的能量碎片像刀子般四散飛濺，其中一塊擦過葉塵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哥，你的機械鳥壞了。”
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葉塵耳邊響起，他的動作瞬間僵硬。風元素趁機反撲，銀色能量像毒蛇般纏住他的手腕，精神力監測面板上，他的數值開始下跌。蘇御看見他的瞳孔渙散，金屬義肢的關節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七年前在廢星帶，他沒能護住葉瑤時留下的舊疾。
“瑤瑤說過，要等你帶她看風元素的故鄉。”蘇御的聲音穿透能量碰撞的轟鳴，“你現在鬆手，她會生氣的。”
葉塵猛地回神，手腕用力一掙，將風元素的能量甩開。他的精神值在58%晃了晃，隨即重新回升。風團裡的人臉發出不甘的嘶吼，漸漸淡了下去。
第二重融合開始時，地元素突然變得粘稠，像凝固的泥漿，將火元素的能量死死困住。火本源發出憤怒的咆哮，紅光越來越亮，幾乎要將光柱燒斷。蘇御感覺【維度震懾】的能量場在發燙，精神力像被點燃的引線，正飛速燃燒。
“地火本是相生，為何會相剋？”楚凌仙的聲音帶著疑惑，她操控的水元素突然劇烈波動，透明的繭上再次出現裂紋。
水鏡裡浮現出混亂的畫面：地脈中滲出黑色的霧氣，正一點點汙染著地本源。蘇御突然想起暗影長老的話——深淵底下藏著被封印的飢餓。難道那些黑色的東西，已經蔓延到了元素維度？
“是暗影能量！”他的精神力驟然提升，【維度震懾】的能量場泛出金光，“它們在干擾元素平衡！”
巖丁的小錘子瘋狂敲打地本源晶石，石屑紛飛中，黑色霧氣被震出少許，卻又很快從地脈深處湧來。汐月的臉色蒼白，她操控的水元素開始變得渾濁，裡面隱約浮現出林夏的影子——和暗影深淵裡那個淌血的幻象一模一樣。
楚凌仙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水本源的裂紋越來越多。她的精神值跌破60%，眼前的水鏡裡，凌仙閣的倒影正在燃燒，師父和師兄的臉在火中扭曲，一遍遍質問她為何不救他們。
“你救了十七個師弟師妹。”蘇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揹著重傷的師兄跑了三里地，直到他在你懷裡嚥氣，你已經做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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