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不是機緣,是更深的囚籠。”江月仙指尖微涼,心底寒意徹骨,“萬古棋局的終點,從不是秩序崩塌,而是紀元始末歸一,眾生盡數湮滅……”
她欲催動仙力阻攔那縷禁光,可虛空之中似有無形壁壘,任憑她如何發力,皆無法逾越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縷極淡冷光,緩緩融入青白交織的雙魂魂體之中。
棋局中層幽暗裂隙,魔淵之心驟然劇烈躁動。
漆黑魔紋瘋狂翻騰,死死鎖定雙魂身上新生的寂滅氣息。它能清晰感知到這縷禁光的古老與恐怖,那是比混沌幽暗更為原始、更為終極的力量。若是能吞噬這份紀元終末之力,它便可徹底掙脫棋局禁錮,凌駕萬古天道之上。
貪婪的幽暗野心徹底燎原。
潛藏在天網縫隙中的細碎魔紋悄然蠕動,不再蟄伏觀望,順著秩序裂痕無聲蔓延,暗暗纏繞向雙魂魂域,妄圖伺機竊取禁光本源、掠奪雙魂歸一的道基。
虛空死角之內,第四影殘破殘魂微微震顫。
復刻完畢的天網核心道則盡數存入殘魂本源,同時精準捕捉到了寂滅禁光的所有秘辛。那縷紮根棋印的幽暗紋路悄然變動,將禁光氣息默默收錄,暗藏的後手悄然完善。
它依舊黯淡虛無,無人察覺,卻已然握下了紀元始末、棋局終極的雙重秘辛,成為整片天地最隱秘的變數。
灰白霧海中央,朦朧古影終於生出細微異動。
沉寂萬古的古息劇烈震盪,溫柔的蒼茫道韻之中,首次透出淡淡的忌憚與凝重。它遙遙感知著混沌禁地溢位的寂滅之力,感知著雙魂體內交融的始終於一,跨越紀元的呼應化作無聲的阻攔,試圖剝離侵入魂體的禁光。
可那縷寂滅禁光早已紮根雙魂本源,與歸一魂核融為一體。
生機古息與寂滅禁光在魂核外圍隱隱對峙、彼此糾纏,一暖一冷,一生一滅,兩股頂級紀元力量環繞雙魂流轉,帶來極致的痛楚,亦帶來前所未有的蛻變。
蘇御與凌蒼同時渾身劇震。
神魂深處傳來撕裂與重塑並存的極致痛感,千萬世輪迴的記憶、紀元初生的生機、紀元終末的荒蕪,無數繁雜資訊湧入魂念,幾乎要撐爆歸一魂核。
可即便神魂瀕臨潰散,相擁的魂念依舊緊緊相依。
“不怕。”凌蒼的魂聲溫柔篤定,穿越層層劇痛,穩穩落在蘇御魂念之中,“無論前路是生機還是寂滅,是坦途還是萬劫,我與你同在。”
蘇御微微釋然,顫抖的魂光緩緩安穩。
千萬世的別離都熬過來了,億萬載的棋局桎梏都掙脫了,區區紀元劫火,又有何懼?
她抬眸望向頭頂層層碎裂的天網,望向那片漆黑漠然的頂層虛空,輕聲道:“棋局要滅情義,天道要歸秩序,紀元要分生死。可你我之情,可生可滅,可逆道可順天,唯獨不可斷絕。”
雙魂輝光驟然暴漲,生機古息與寂滅禁光被強行糅合歸一。
青白魂光之中,悄然纏上一縷極淡的墨色冷芒,新生的詭異道韻轟然擴散,撞上漫天殘存的秩序神紋。
噼啪之聲不絕於耳,萬古天網裂痕愈發密佈,瀕臨徹底崩碎。
頂層幽暗虛空,掌局者沉寂億載的心境,第一次生出劇烈波動。
忌憚、陰翳、震怒齊齊翻湧。他能容忍雙魂逆道,容忍古息覺醒,容忍魔淵作亂,容忍天道倒戈,卻絕不容許有人承載紀元始末、觸碰棋局最終極的禁忌。
那是他封禁億載、掩蓋萬古的最大秘辛,是絕對不可觸碰的終局禁忌。
冰冷漠然的道音首次響徹諸天,不帶半分情緒,卻裹挾著覆滅萬物的決絕:“始終於一,僭越終局。雙魂逆天,當誅;禁光現世,當滅。”
漫天殘存的禁忌棋印齊齊亮起,比先前強盛數倍的肅清之力轟然墜落,不再針對混沌古息,不再清算棋局變數,所有殺伐道韻盡數鎖定蘇御與凌蒼的雙魂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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