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邪霧翻湧如滅世狂潮,那縷源自深淵底層的終極邪念真身,不過散出半分氣息,便將整片秘境空間碾得支離破碎。虛空裂痕如同猙獰蛛網,瘋狂蔓延至秘境每一寸角落,崩碎的山石、潰散的靈氣、殘存的魔氣,盡數被邪霧吞噬,連時光流轉都在此刻凝滯,天地間只剩令人窒息的死寂與絕望。
古老虛影在邪念冷哼中寸寸潰散,創世聖力化作點點流光,尚未觸及邪霧便被腐蝕殆盡,只餘下最後一聲亙古的嘆息,縈繞在魂脈源玉周遭。那道守護了魂脈萬年的聖影,終究抵不過終極邪念的本源之力,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再也無半分痕跡。
凌蒼與江晚晴相融的神魂,被黑暗紋路死死纏繞,邪戾之力順著魂脈瘋狂侵蝕,每一寸魂絲都傳來焚魂噬骨的劇痛,魂體之上的裂痕越來越深,隨時都會徹底崩碎,化作三界塵埃。凌蒼將江晚晴緊緊護在懷中,金色魂光早已黯淡至極,他耗盡最後一絲本源魂力,在兩人魂外凝成一道薄如蟬翼的魂盾,哪怕自身魂影愈發透明,近乎要與虛空融為一體,也始終不肯鬆開緊攬著她的手。
“晚晴,別睡,看著我。”凌蒼的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魂念顫抖著拂過她染滿裂痕的粉色魂體,指尖的溫度一點點消散,“是我沒用,生生世世,都護不住你。”
萬年輪迴,百世牽絆,前世他是魂主,她是魂脈聖女,攜手血戰千年,最終以魂祭印,換來三界短暫安寧;今生他是凌蒼,她是江晚晴,本想避開宿命,相守一生,卻終究逃不過這守鎖之劫,再次被逼至魂飛魄散的絕境。他恨天命不公,恨宿命難違,更恨自己連心愛之人都無法保全,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一同走向覆滅。
江晚晴強忍魂體碎裂的劇痛,抬手撫上他蒼白的魂顏,淚灑魂核,魂淚化作滾燙的光珠,融入凌蒼潰散的魂絲之中,拼命維繫著他的魂體。她的魂脈與他早已血脈相連,神魂相融,他若消散,她亦無法獨活,所謂獨自求生,從來都只是自欺欺人的念想。
“我們從未分開,又何來護不住一說。”江晚晴將額頭抵在他的眉心,雙生魂脈全力運轉,粉色魂光與金色魂光死死纏繞,哪怕被邪霧碾壓得不斷收縮,也依舊緊緊相依,“凌蒼,我說過,今生我們一起活下去,就算是天命,我也要逆給它看!”
話音未落,魂脈源玉心核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雙色神光,那兩道剛剛融入他們魂體的前世殘魂,猛然爆發開來。萬年沉澱的魂主之力、魂脈聖女之力,與今生兩人的神魂徹底融合,雙生魂脈覺醒本源力量,周身纏繞的黑暗紋路瞬間被震碎數道,焚魂的劇痛驟然減輕,潰散的魂體開始緩緩癒合。
魂脈源玉懸浮在兩人身前,心核裂痕不斷擴大,裡面封存的萬古秘辛再度浮現,殘缺的畫面碎片飛速閃過——上古三族並非共治天下,而是為爭奪魂脈源玉自相殘殺,終極邪念正是趁三族內亂滋生,而所謂的守印者,竟是當年背叛魂主與聖女的三族叛徒;他們刻意篡改歷史,抹去祭印真相,將雙生魂脈塑造成宿命劫數,只為等邪念破封之日,坐收漁翁之利,掌控三界魂脈!
而那魂脈源玉心核之中,藏著的唯一破局之法,竟是以雙生魂脈為引,燃盡兩世神魂,徹底引爆源玉之力,與終極邪念同歸於盡,根本沒有兩全其美的生路,要麼三界覆滅,要麼兩人永逝!
秘境之內,絕境再添死局;秘境之外,混沌之地更是戰火滔天。
萬丈魔劍被雙色神光盾擋下,神秘人周身魔煙翻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怒,他傾盡畢生邪力劈出的絕殺一擊,竟被兩道殘魂的力量輕易化解,這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變數。
“雙生魂脈覺醒本源,居然能撼動吾主之威?”神秘人嘶吼一聲,抬手再度凝聚邪力,欲要再次出手,徹底擊碎那道來自秘境的神光盾,斬殺江寒三人,斷絕魂脈傳承。
可不等他招式成型,天際突然破開一道巨大的時空裂縫,一股蒼涼古樸、遠超仙界的威壓傾瀉而下,籠罩整片混沌之地。金光璀璨,聖意凜然,無數上古符文從裂縫中飄落,所過之處,魔煙盡數消散,邪力瞬間瓦解,正是三界遺忘萬年的上古守印者,終於踏空而來!
數道身著古樸聖袍的身影立於虛空,面容淡漠,周身散發著創世之初的聖力,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戰場,最終落在秘境方向,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萬年之期已至,魂脈祭印,該重啟了。”為首的守印者淡淡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彷彿三界生靈的生死,在他眼中不過塵埃。
江寒扶著重傷的蘇御,護著魂燈飄搖的江月,艱難站起身,看著突然降臨的上古守印者,心中沒有半分獲救的欣喜,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這些守印者的氣息,與秘境中的古老虛影截然不同,沒有悲憫,只有冷漠,更帶著一股對魂脈源玉勢在必得的執念,絕非善類。
江月手中的本命魂燈燈火驟暗,魂燈芯子的黑斑飛速擴大,她望著天際的守印者,又看向秘境方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輕聲呢喃:“不對……他們不是來救我們的,他們是來……搶源玉的……”
蘇御強撐著睜開雙眼,邪毒在體內瘋狂竄動,他盯著上古守印者身上的聖袍紋路,臉色驟變,那紋路與當年殘害他宗門的邪徒印記,竟有七分相似!
而就在此時,立於天際的神秘人,突然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他周身繚繞的魔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猙獰的面容漸漸清晰,露出了一張讓江寒渾身僵住、如遭雷擊的臉龐。
那是一張溫潤儒雅的面容,眉眼間帶著熟悉的溫和,正是江寒自幼敬仰、早已在百年前仙門大戰中隕落的——師尊,清玄仙君!
“師尊……怎麼會是你?”江寒手中的仙劍轟然落地,渾身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湧而出,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追尋百年、奉為信仰的師尊,竟是幕後操控魔神之亂、引爆三界浩劫的神秘人!
清玄仙君,也就是曾經的神秘人,抬手拂去最後一絲魔煙,臉上再無往日的溫和,只剩冰冷與瘋狂,他看著滿臉震驚的江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痴兒,百年前的仙門大戰,本就是我佈下的局,所謂魔族入侵,不過是我釋放邪念分身的幌子,為的,就是一步步引雙生魂脈入劫,等今日封印破碎之日!”
他轉頭看向天際的上古守印者,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諸位守印大人,萬年蟄伏,你們不就是等著魂脈源玉現世,想要奪取源玉力量,長生不滅嗎?如今,雙生魂脈覺醒,源玉秘辛將現,我們之間的賬,也該好好算算了!”
上古守印者臉色驟沉,為首之人冷喝一聲:“叛徒,竟敢私通邪念,壞我等大計!”
“叛徒?”清玄仰天大笑,眼中滿是怨毒,“當年若不是你們卸磨殺驢,奪走我仙門根基,我何至於墮入魔道,與虎謀皮?今日,無論是邪念,還是你們,都別想獨佔魂脈源玉!”
話音未落,清玄與上古守印者瞬間交手,上古聖力與魔道邪力轟然相撞,混沌之地掀起滅世風暴,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而秘境之內,凌蒼與江晚晴已然知曉源玉心核的全部秘辛,看著彼此愈發脆弱的魂體,感受著深淵之下終極邪念不斷攀升的力量,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赴死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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