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織的詭異魂光橫亙混沌戰場,硬生生碾碎守印者燃盡聖元的致命殺招,聖器崩碎的碎屑漫天飛濺,餘波掀得江月踉蹌後退,懷中魂燈險些脫手。
這股力量明明源自凌蒼,卻再無半分往日的溫潤悲憫,只剩刺骨寒意與暴戾邪氣,掃過之處,連虛空都泛起漆黑裂痕,殘存守印者盡數僵在原地,臉上佈滿懼意。他們能清晰感知到,這股力量比甦醒的魂主殘念更恐怖,比深淵邪影更邪異,彷彿是從神魂根源裡滋生的滅世之力。
江月望著秘境方向那道孤絕身影,淚水模糊了雙眼,顫聲呢喃:“凌蒼大哥……”
秘境虛空之中,凌蒼依舊佇立原地,黑金雙色魂光在他周身瘋狂衝撞,每一次碰撞,都讓他魂體泛起劇痛,魂核深處的陌生邪力如同肆虐的毒藤,瘋狂纏繞他的本命神魂,一點點蠶食屬於今生凌蒼的意識。
前世魂主的萬古記憶與邪性本源在他腦海中交織閃現——萬年之前,他為鎮深淵、護三界,煉化自身邪念,將其封印於魂核最深處,以聖魂壓制,卻不想那場三族背叛的屠戮,讓聖魂受損,邪念趁機蟄伏,竟藉著此次魂骨異動、深淵邪影引動,徹底甦醒。
原來,那古老黑影與他體內的邪力本是同源,皆是他當年剝離的魂主邪念所化,萬古歲月裡,邪念在深淵吞噬濁氣,修成實體,只為今日奪回魂骨,喚醒他體內的邪性,讓他徹底化身為滅世邪主,毀去他親手守護的三界。
“呃啊——”
凌蒼髮出痛苦的嘶吼,雙手死死攥著胸口,想要掙脫邪力的掌控。他能看到江晚晴擔憂落淚的模樣,能聽到混沌戰場江月無助的呼喚,可體內的邪力卻愈發狂暴,不斷拉扯著他的神智,讓他眼中的清明一點點被冰冷的漆黑取代。
江晚晴跌跌撞撞地朝著他跑去,魂體透明得彷彿隨時會消散,雙生魂脈的共生印記在她眉心滾燙髮燙,每靠近凌蒼一步,魂核就被邪力衝擊得劇痛難忍,可她半步未停。
她與他魂脈共生,心意相通,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心底的掙扎與痛苦,能感受到他拼盡全力守住最後一絲神智,不願被邪力吞噬,不願傷害她,不願傷害身邊之人。
“凌蒼,別放棄,我在這裡,我陪著你!”
江晚晴撲到他身前,不顧周身肆虐的邪力,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將自身全部的粉色魂脈之力、畢生魂念,盡數渡入他的體內。粉色魂光纏繞著黑金雙色魂光,以雙生魂脈的共生羈絆,化作最溫柔的鎖鏈,想要拴住他即將沉淪的神智。
她的魂力微弱,卻無比堅韌,一點點撫平邪力的暴戾,一點點喚醒他心底的溫柔。凌蒼渾身一震,眼中的漆黑褪去幾分,恢復了些許清明,他低頭看著懷中緊緊抱著自己的女子,淚水從眼角滑落,滴落在她的發頂。
“晚晴,快走……別靠近我,我怕……我怕會傷了你。”
凌蒼想要推開她,卻捨不得用盡全力,他能感受到邪力隨時會徹底爆發,一旦失控,第一個受傷的就是她。可江晚晴卻抱得更緊,小臉埋在他的胸膛,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我不走,前世我沒能陪你熬過碎魂之劫,今生,就算是魂飛魄散,我也絕不離開你!我們是雙生魂脈,生相依,死相隨,你若成邪,我便陪你一同墮入深淵!”
生死相隨的誓言,順著魂脈直擊凌蒼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前世今生的情意、萬年的執念、護她周全的決心,瞬間化作一股強大的力量,與體內邪力展開激烈對抗。他周身的黑金魂光漸漸平穩,粉色魂光纏繞其間,三色光芒交織,竟暫時壓制住了邪性的躁動。
可這份平靜,不過是曇花一現。
深淵禁地之中,古老黑影捧著魂骨,指尖邪力不斷注入,魂骨上的金光徹底被漆黑覆蓋,前世魂主的聖魂殘念被死死壓制,黑影口中念起晦澀難懂的萬古咒文,咒音穿透虛空,直逼凌蒼魂核。
每一道咒音響起,凌蒼體內的邪力便暴漲一分,剛剛被壓制的暴戾再次席捲而來,他抱著江晚晴,渾身劇烈顫抖,魂核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與此同時,混沌戰場的黑白魂光驟然潰散,失去力量支撐的守印者回過神,眼中兇光再起,再次朝著江月圍殺而來。
“月兒小心!”
江晚晴察覺到混沌戰場的危機,心急如焚,可她此刻所有魂力都用來穩住凌蒼,再無餘力分身。江寒趴在地上,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挪動身軀擋在江月身前,卻只能徒勞地抓碎身下的亂石,絕望感再次將他淹沒。
昏迷中的蘇御似是感受到江月的危機,眉心妖紋爆發出刺目紅光,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佈滿血絲,邪毒已然侵徹心脈,卻強行提起殘存的全部妖力,周身泛起血色妖光。他踉蹌著起身,擋在江月身前,背影單薄卻無比堅定。
“誰也……別想傷她。”
蘇御聲音沙啞,每說一個字都噴出一口黑血,他燃燒自身妖丹,以命為引,凝起一道血色結界,將江月護在身後。面對守印者的再次圍攻,他毫無懼色,即便渾身是傷,即便前路是死,他也要護她周全。
江月看著蘇御的背影,泣不成聲,她抱著魂燈,將自身僅剩的魂脈血氣渡入蘇御體內,想要幫他分擔痛楚:“蘇御,別再硬撐了,不值得……”
“值得……”蘇御回頭,看向她的眼神依舊溫柔,哪怕被邪毒折磨,哪怕即將身死,這份溫柔從未改變,“從遇見你那一刻起,護你,就值得。”
話音落,守印者的殺招再次轟來,蘇御咬牙催動結界,血色光芒與聖力殺招轟然相撞,他渾身經脈寸寸斷裂,重重跪倒在地,卻依舊死死撐著結界,不肯倒下。
秘境之中,咒音愈發急促,凌蒼體內的邪力徹底失控,他仰頭髮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嘶吼,周身黑色邪光瞬間吞噬金色與粉色魂光,眼中徹底淪為無邊漆黑,再無半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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