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燃燒萬古全部修為,魂體早已瀕臨徹底消散,黑袍獵獵翻飛,只剩一縷殘魂執念勉強支撐。可他望著淵底那縷悄然綻放的純白微光,渙散的眼底驟然掠過一抹深沉的篤定,夾雜著萬古秘辛的滄桑。
無人看懂那縷異光的來歷,無人知曉這暗藏的終極變數。
唯有他知曉,初代逆道先祖刻意掩埋的萬古舊事中,藏著天道最大的禁忌,藏著連古神都未能徹底掌控的本源秘密。這縷白光,從來不屬於逆道殘骨,亦不屬於三界六道。
“終究……還是醒了。”
邪影唇瓣輕顫,呢喃聲細碎如風,消散在虛空之間。他眼底的釋然盡數褪去,餘下一抹深沉的凝重,他燃燒殆盡的殘魂之中,悄然析出一絲極暗的邪色微光,無聲遁入深淵裂隙,藏入混沌深處,無人窺見蹤跡。
虛空之巔,眾人心神俱震,各懷心緒,滿目悲涼。
蘇御死死盯著淵底交織的魂光,額間解封的先祖魂印滾燙灼燒,腦海中殘缺的萬古記憶瘋狂拼湊。初代逆道先祖留存殘念、佈下萬古棋局,不是為了顛覆天道,不是為了復辟逆道,而是為了等待這一場以情抗天的變局,等待這一縷絕跡萬古的純白異光現世。
可越是洞悉真相,他心底的寒意便越是濃烈。
古神看似被動制衡,實則步步為營。祂放任逆道殘骨甦醒,放任二人情深撼天,只為引盡萬古潛藏的逆道餘韻,再借天道裁決之力,一舉根除所有隱患,徹底湮滅初代逆道留存的所有後手。
如今變數初現,古神凝滯的神念,定然醞釀著更為恐怖的絕殺手段。
生路暗藏死局,絕境隱生變數,萬古棋局,早已超出所有人預料。
身側的江寒面色慘白如紙,眼底的愧疚與悔恨幾乎將他徹底吞噬。
他恪守萬年的天道正義,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他曾以正道自居,冷眼旁觀親妹妹受盡萬古情劫,親手助推天道佈置的重重殺局,以為是護三界安穩,到頭來才知,自己不過是古神手中一枚愚鈍的棋子,親手將至親之人推入無盡深淵。
他抬手想要施救,可指尖抬起,終究無力垂落。
天道枷鎖仍束其身,萬年道基根植天道,一念逆道,便是道心盡毀、魂飛魄散,他空有滿心悔恨,卻無半分彌補之力。
江月仙淚垂落虛空,柔光籠罩淵底,眸底悲憫與忐忑交織。
千載觀天,她見慣天道無情、宿命無常,本以為所有結局早已註定,可今日凌蒼以身殉情、晚晴逆道護他、絕境生出純白變數,層層破局,層層逆轉,讓她看透萬古宿命並非定數。
可越是看見希望,便越是恐懼希望破碎。
蒼天之下,眾生皆螻蟻,縱使情深撼天,縱使變數暗藏,又能否真正掙脫萬古棋盤?
就在眾人心緒翻湧之際,虛空裂隙中的古神神念徹底褪去凝滯。
那道冰冷淡漠、裁決萬法的神音,再度響徹三界山河,比先前更冷、更絕,帶著抹殺一切變數的決絕。
“越規逆天,私藏異數。”
八字落定,天地驟寒。
原本潰散停滯的天威驟然暴漲三倍,漫天金色天道罡風凝聚成萬千寂滅光刃,密密麻麻籠罩整片淵底,每一道光刃都承載著上古天罰之力,直指兩道交纏的情魂,欲斬斷牽絆,抹除異數,鎮殺逆道!
凌蒼眸色驟沉,血色與決絕鋪滿眼底。
他將江晚晴死死護在懷中,後背直面漫天絕殺天刃,殘破的魂軀再度撐起搖搖欲墜的魂障,燃盡最後殘存的魂力,欲以殘軀擋萬法天罰。
“晚晴,閉眼。”
他聲音溫柔卻孤絕,帶著獻祭一切的通透,“萬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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