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自身為祭,以棋局為棺,以萬古罪孽為薪,替那場混沌初始的舊劫收場,替幕後輪迴執棋者,走完一場早已註定的贖罪歸途。
凌蒼眸色沉沉,擁著蘇御的手臂穩如磐石,眼底卻翻湧著無盡波瀾。
層層迷霧撥開,真相不再是單純的善惡對錯。
初代可恨,可亦可憐。他騙盡天地,利用雙魂,造就萬世別離疾苦,罪無可赦;可他孤身扛下萬古舊債,隱去所有真相,以惡名掩真相,以權謀渡浩劫,獨守無盡孤獨,亦是萬古最孤的可悲之人。
最荒誕的萬古棋局,從來沒有絕對的惡人,只有被宿命與舊債裹挾、身不由己的局中人。
“他的執念是還債。”蘇御輕聲開口,魂音清淺,褪去了所有怨懟,只剩通透的蒼涼,“可他做錯了萬千方式。”
贖罪不該造劫,還債不該犧牲眾生,更不該將兩縷純粹真心,拉入萬古泥潭,生生淬鍊為殺伐器物。
萬般苦衷,萬般身不由己,都抵不過千萬世他們歷經的肝腸寸斷、死生別離。
溫情是假,懺悔是演,期許是假,唯獨疾苦是真。
凌蒼低頭,指尖輕輕拂去她鬢邊沾染的虛無塵霜,眸光堅定澄澈:“舊債有因,棋局有主,他的罪孽,自有萬古天道清算。”
“可你我的千萬世苦劫,萬般情深,絕不任人輕描淡寫,淪為他人還債的籌碼。”
話音落下,交織纏繞的青白雙魂真光驟然暴漲。
超脫三極的真我道力順勢席捲整片古墟,不再對抗初代殘印的悔恨道韻,而是順著殘印外洩的遠古秘辛,深深溯源,直指混沌初始的真相核心。
也就是此刻,雙魂本源深處,那縷被輪迴微光喚醒的終極謎底,再度隱隱悸動。
他們終於知曉,為何世間唯獨雙魂合一的真我道基,可鎮壓寂滅,可撬動三極,可承載混沌最原始的輪迴之力。
因為這兩縷神魂,本就是那場萬古舊災的源頭,是混沌初始那場浩劫之中,唯一留存的本源殘魂。
初代所謂的淬鍊器物、培育道基,不過是順著輪迴執棋者的佈局,喚醒本源,補齊舊債,完成一場跨越紀元的歸位償還。
一切局,一切劫,一切債,從始至終,皆因雙魂而起。
細碎的遠古畫面瘋狂湧入二人識海。
混沌初劫,天地傾覆,原始道則崩碎,一場無人知曉的驚天變故,葬送了最初的諸天秩序,留下一樁無法了結的因果債局。而他們的原始神魂,便是那場變故中,隕落的至高道根所化,殘存一縷真靈,漂泊萬古,等待歸位。
初代是守債之人,他們是債局之本,而隱匿歲月源頭的輪迴執棋者,是佈下整場舊劫、靜待萬古清算的真正主導。
層層脈絡,終於隱隱串聯。
可就在雙魂即將觸碰到最核心的遠古真相、看清那場混沌初劫全貌的瞬間!
懸浮虛空的初代殘印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微光,所有外洩的道紋、所有散落的秘辛、所有初顯的過往,盡數轟然收斂。
漫天飄蕩的遠古殘音戛然而止。
剛剛鬆動的萬古塵封,再度被一層無形的輪迴壁壘死死封印。
任憑雙魂道力如何溯源探查,識海之中的遠古碎片盡數消散,只剩一片茫茫空白,那場混沌初始的終極浩劫、萬古舊在的完整真相、輪迴執棋者的真實目的,盡數隱沒於虛無深處,再無蹤跡。
同時,融入雙魂道脈的輪迴微光悄然隱退,像是從未現世,只留下道根深處一絲永恆的牽絆與桎梏,無聲鎖死所有未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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