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顛覆現有紀元秩序?是重啟萬古輪迴?還是要借正邪本源合一、底牌解封之際,完成某種跨越紀元的古老獻祭?
無數疑團深埋心底,化作沉甸甸的忌憚壓在神魂之上。
他微微抬眸,光影凝成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他隱忍萬古,封存底牌,畏懼的從來不是自身寂滅,不是萬世罵名,而是怕這沉睡的古老存在提前現世,怕三界萬靈盡數淪為棋局炮灰。
可走到今日絕境,天道已崩,秘禍將出,盟章異變已成定局,他再無退路,亦無需再退。
與其任由紀元在虛假秩序中逐步崩塌,不如燃盡自身殘魂,徹底破開萬古迷局,哪怕最終迎來的是未知絕境,也要撕開這層層遮掩的虛妄,還給天地一個真相。
漫天劫雷徹底沉寂,天道的瘋狂威壓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壓抑。
整片萬古墟落針可聞,唯有初尊魂體不斷消融的細碎聲響,輕輕迴盪在天地之間。
他的道力還在源源不斷外洩,殘破的神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可那籠罩天地的古老秩序之力,卻愈發穩固強盛。被壓制的荒古秘禍徹底蟄伏,紊亂的天地法則重回正軌,瀕臨覆滅的三界生機,一點點緩緩復甦。
以一己神魂寂滅,換三界暫得安穩。
蘇御看著他愈發虛幻的身影,心口的絞痛幾乎將她徹底吞噬。她忽然懂了他所有的沉默與疏離。
他不是無情,是情繫蒼生,不敢有半分私念。
他不是冷漠,是身負萬古,不敢有半分軟肋。
三世別離,萬古孤寒,他獨自一人走完了最黑暗的路,將所有溫柔與安穩,盡數留給了後世諸天。
凌蒼閉上眼眸,萬年清冷道心徹底碎裂成灰。
正邪本無定界,天道本無正邪。所謂正道,是天道用來穩固秩序的幌子;所謂邪妄,是天道用來遮掩秘禍的藉口。
從天地初開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善惡評判、正邪規制,從來都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騙局。
唯一清醒之人,獨獨初尊一人。
唯一以身入局、以身守局、以身殉局之人,也唯有他一人。
三色光輪依舊在緩緩轉動,盟章之上黑白紋路徹底交融歸一,通體綻放出黑白交織的鴻蒙微光。新舊秩序劇烈衝撞的氣息漸漸平息,全新的紀元道韻,正在廢墟之中悄然誕生。
可所有人都清楚,這短暫的安穩,不過是終局開啟前最後的假象。
九天幽暗深處,那道古老視線不再遮掩,磅礴無邊的輪迴之力緩緩滲透虛空,周遭的歲月長河開始扭曲波動,無數被塵封的紀元碎片、湮滅的古老殘魂、廢棄的棋局軌跡,在虛空隱隱浮現。
萬古沉寂的輪迴古局,已然破土鬆動。
初尊的殘魂微微舒展,即將散盡的神魂微光驟然一凝。
他感知到了,那跨越億萬紀元的禁錮,正在緩緩碎裂。
那個自天地初始,便一手佈下所有棋局,操控天道更迭、紀元輪轉、正邪紛爭的第一位紀元局主,即將掙脫亙古桎梏,降臨這片歷經萬古滄桑的諸天大地。
前路迷霧漸散,可顯露的盡頭,不是黎明曙光,而是囊括萬古、覆盡眾生的終極蒼茫。
三尊並肩立於殘墟之上,本源相融,心念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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