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水若溪緩緩抬起自己顫抖的右手，淚珠砸在手背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滿是無盡的自責：
我……我竟然用這隻手，捏碎了陳大哥的心臟……
頓了頓，她突然拔高聲音，帶著崩潰的尖銳：
我真該死！我的未來……全沒了！
話音未落，陳峰眉頭驟然擰緊，連忙上前一步，語氣盡量放得溫和，試圖勸解：
若溪，你別這樣！天無絕人之路。你也知道，我們已經找到鑑別傀影幻身的法子，祛除控制禁制的手段，肯定也能很快研究出來！
可……太遲了。
水若溪緩緩搖頭，面色一片死灰，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
千幻絕不會放過你，否則他不會輕易啟用我這顆棋子。
她身為大魏仙朝鎮海王府六郡主，如今她不僅暴露，還知曉了傀影幻身的秘密，結局早已註定。
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窒息感越來越重。
她盯著自己的手，神情越發黯淡，一股濃烈的死意在眼底蔓延，雙目漸漸失去焦點，嘴裡不停呢喃，語速越來越快：
我是個禍害……我是個禍害……
陳峰心頭驟然一凜，張了張嘴想勸她，可你不要灰心會有辦法之類的安慰，到了喉嚨口又堵了回去。
他知道，這種時候，任何輕飄飄的勸慰都毫無意義。
可看著水若溪的呢喃越來越急，眼神越來越空，他心中猛地咯噔一下，驚聲大喊：
若溪，不要！
可晚了。
噗嗤——！
一口鮮血從水若溪口中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她抬起頭，用一種淒厲卻又帶著幾分柔和的眼神望著陳峰，嘴角嘔著血，卻牽起一抹慘笑，顫顫巍巍地嘟囔：
陳大哥……認識你……真好……我們……來生……再見……
說完，她的頭顱緩緩垂落，原本亮著微光的眼眸，徹底失去了神采。
不——！
不——！
不——！
陳峰仰天發出三聲悲泣，眼淚像斷了閘的洪水般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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