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娟幾人依舊侷促地躊躇在原地，指尖緊緊攥著衣角，眼望著桌上紅瓤黑籽、汁水順著瓜皮往下淌的西瓜，心裡又饞又忐忑，進退兩難。
小九見狀，乾脆親自起身，撿了兩塊切好、果肉最飽滿的西瓜，徑直走到秋娟跟前，硬塞到她手裡。
“拿著，”小九眉梢一挑，佯裝的火氣散了大半，只剩溫和，“在我這兒不分什麼主子下人，出門在外一同趕路，皆是辛苦人。一口西瓜罷了，值當你們這般拘謹？”
秋娟捧著冰涼溼潤的瓜塊，只覺手心沁著清甜水汽，連忙彎腰道謝，眼眶都微微發熱：“多謝九公子體恤，奴婢……奴婢失禮了。”
其餘幾個丫鬟小廝見小九態度真切，再無半分輕視，也不再一味推辭，陸續上前各自取了小塊西瓜，蹲到一邊，小口小口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汁水濺髒衣衫。
劉碧茹咬著一大口瓜，甜絲絲的汁水順著下巴滑落，她隨手用帕子擦了擦，笑出聲：“早聽九公子的話多好，這瓜沙甜多汁，涼絲絲滑進喉嚨，酷暑都消了大半。”
秋娟咬下一小塊果肉，清甜冰涼的滋味瞬間漫開，一路趕路積攢的燥熱煩悶，果真消散不少。
她慢慢嚼著，抬眼看向從容自在的小九，心中滿是感念。
別家貴人哪有這般體恤下人的，莫說五百文一個的西瓜，便是尋常粗茶，也極少肯分給下人。
姜老爺和姜夫人對視一眼，在心裡暗暗給小九打滿分。
姜夫人吃著清甜的西瓜，看向小九，“九公子，我覺得這西瓜剛摘下來更加清甜呢！”
小九點點頭，“剛在瓜秧摘下來，肯定要比放幾天後的要好吃很多。”
姜夫人吃的一臉的滿足，“看來，我這樣跟著來是正確的。”
劉碧茹聞言，嘻嘻一笑，“姜姨，你還說你不來呢！看吧！多虧聽我的話來了吧！不然你是不是錯過這美味的西瓜了。”
姜夫人寵溺的看了一眼劉碧茹，“嗯，多虧了我們的碧茹了，不然姜姨還真的錯過這麼清甜多汁的西瓜了。”
姜老爺一邊吃，一邊在盤算自己的西瓜要怎麼賣的快，好能來拉下一趟西瓜，多掙一些銀兩。
小九席地而坐，看著大家吃的高興，淡淡笑道：“只管放開吃，咱們西瓜管夠。秋娟你們幾個小丫頭記住，往後再來我這裡，不必事事拘著那些死板規矩，舒心自在最重要。”
一旁幾個小廝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捧著瓜吃得更暢快了些，地頭一時只剩下啃瓜的沙沙聲響，滿是清甜解暑的暖意。
小九吩咐王二給趕車的西瓜每人送去兩塊西瓜，這大熱天的，趕幾個時辰的路也是很累的。
姜老爺看看頭頂的太陽已經偏斜，猶豫了一下看向小九，“九公子，西瓜咱們是今天摘還是明天開始摘。”
“姜老爺，這是著急掙銀子了？”小九打趣道。
姜老爺忙擺手，“不不不，我是想著今天天色還早，要不要今天把西瓜摘下來裝好車，我們明日早起趕路，這樣我們在後日清晨便能到涼州城。
若是我們明天摘西瓜，恐怕就要後日晚上到了，這樣有些耽誤時間。”
小九聽了姜老爺的話後，抬眼望向天空斜掛的日頭，陽光照在田埂，淡淡掃過滿地圓滾滾的西瓜，她略一思忖，緩緩開口：“姜老爺考慮得周全，若是明日摘瓜裝車，一路耽擱，到涼州確實要耗到後日入夜，瓜放久了磕碰失水，品相要差上不少，賣不出好價錢。”
她俯身拍了拍身側一顆熟透的西瓜，瓜皮紋路清晰，果香撲鼻：“索性今日便動手採摘，趁天光還足，把熟瓜盡數摘下，仔細碼進馬車裡墊好乾草，夜裡好生看管。
明日天不亮就動身，後日一早進城，正好趕上早市，新鮮西瓜不愁銷路。”
姜老爺聞言眉眼一鬆，連忙拱手：“還是九公子想得通透，那……咱們今日便開始摘瓜？”
小九點點頭，不過想到姜老爺一行人早起趕路到現在還沒有吃飯，原本想著去酒樓吃飯，但是現在要摘西瓜，恐怕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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