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大伯母立刻上前一步,雙手叉腰,尖著嗓子附和。
“聽見沒有,還是我們當家的說得在理!遷動祖墳本就犯忌諱,想挪走也不是不行,總得給族裡拿些補償。
總不能說挖就挖,說搬就搬,把賀家的規矩當作兒戲。”
賀州大伯的兩個兒子也圍了上來,虎視眈眈地盯著賀州母子,兩個兒媳站在後面,嘴上雖沒出聲,眼神里也滿是算計。
賀嬸子臉色一白,攥緊了衣角:“大哥,我們母子日子剛剛安穩下來,哪裡拿得出什麼銀子。遷墳,不過是想讓他爹入土得安,何來補償一說?”
“沒有銀子?”大伯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小九,“我看你們傍上了貴人,日子過得闊綽,怎麼會拿不出?分明就是存心不想顧及宗族親情。
若是拿不出銀子,那這墳就萬萬不能遷,就地把土回填,此事就此揭過。”
賀州將手中的骨殖小心用布包好,放到一邊的紅木匣子裡,交到虎子手上保管,雙拳緊緊攥起。
“大伯,我爹活著的時候,你們可曾照拂過我們半分?我爹生病的時候你們可曾幫過我們,你們不但不幫我們還上門打秋風。
我爹不在的時候你們怎麼沒人站出來拿銀子給我爹買一口棺材。
我爹走後,我們母子吃不上飯的時候,也沒見族中伸出過援手。
如今見我們日子稍有起色,便張口就要銀子,這便是賀家的規矩嗎?”
“放肆!小輩也敢教訓長輩!”大伯厲聲呵斥,揚起手便要朝賀州扇過去。
江洋身形一閃,攔在賀州身前,抬手穩穩扣住大伯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叫他半分也動彈不得。
大伯掙了兩下,臉漲得通紅,怎麼也抽不回胳膊。
小九緩步上前,神色冷淡,聲音清亮:“賀大伯,宗族規矩,管的是族中子弟。
賀嬸母子戶籍早已遷出此地,不再屬你們本族。
賀叔是賀嬸的夫君,是賀州的生父,屍骨歸妻兒安置,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大伯:“張口就要補償銀子,拿宗族大義做幌子要挾孤兒寡母,若是鬧到官府,讓大人好好查一查,看看究竟是誰理虧。”
大伯被江洋制住手腕,又被小九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心底又氣又慌,卻依舊硬撐著氣焰。
“好,好,你一個外人插手我們賀家家族的事情,我倒要看看,到了官府,官府是向著宗族,還是向著你們這一夥私挖墳冢之人!”
大伯母見狀,立刻叫嚷起來:“報官!我們這就去報官!告他們掘開祖墳,悖逆人倫!”
賀州大伯母嘴上喊得兇,腳下卻半步沒動,只站在原地扯著嗓子虛張聲勢。
他們心裡透亮,哪裡真敢往衙門跑。
在他們眼裡,官府那是什麼地方,向來是銀錢說話的地方。
眼前賀州母子衣著體面,來時還有馬車代步,而且還跟著回來兩個年輕人,一身凜冽氣勢,一看便不是好招惹的,真鬧到公堂之上,吃虧的未必是對方。
方才喊報官,不過是想拿官府的名頭,把幾個人唬住,逼他們乖乖掏出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