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何雨柱國士無雙》第31章 何雨柱的質問(1)

作者:米鬻·11個月前

屋內死寂無聲,只有窗外呼嘯的風聲和煤油燈芯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何大清佝僂著背,蜷在炕沿,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那聲艱難的“我買”抽走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沉浸在巨大的代價和那點渺茫“養老”承諾帶來的虛幻安慰與更深沉的迷茫裡。那1500塊的鉅額壓力變成了腳踏車加1000塊,雖然也剜心刺骨,但終究喘息了一口。只是,這口氣吸進來,也帶著冰碴子,直嗆肺管子。

何雨柱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父親瞬間蒼老了十歲的頹唐背影,和他臉上那交織著肉痛、茫然與一絲僥倖的複雜神情。第三條路,他給了父親一個臺階,也給了一條看似有退路的繩子。但這繩子,是拴在何大清脖子上的,勒緊還是放鬆,全看父親自己怎麼選,怎麼走。

冰冷的協議達成,空氣中的窒息感卻並未消散。何雨柱知道,這根繩子想拴得住,想那養老的承諾將來能落地生根,光靠眼前的威逼和利誘還不夠。有些窗戶紙,必須得捅破;有些提醒,必須得現在說。否則,以他爹現在這被白寡婦迷了心竅的狀態,去了保定,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更別提什麼後路了。

他緩緩站起身,木頭椅子腿在泥地上拖出短促的摩擦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何大清肩膀下意識地一縮,卻沒有回頭,彷彿害怕看到兒子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何雨柱沒有立刻去看雨水,而是走到離何大清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昏黃的燈光從他背後照來,將一個高大而壓迫感十足的身影投在何大清面前的地面上,將父親蜷縮的身影完全籠罩其中。

“爹,”何雨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清晰,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審判,更像是一種帶著沉重心事的提醒,“有個事兒,我這心裡頭,一直有點犯嘀咕。”

何大清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依舊沒回頭,但耳朵明顯豎了起來,整個後背繃得緊緊的。

“你認識白寡婦……”何雨柱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又像是故意讓那個名字在空氣中多停留一會兒,咬字清晰地繼續道,“是不是有人,特意介紹給你認識的?”

這句話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扎進了何大清混亂的思緒裡某個被刻意忽略的角落!

何大清的呼吸驟然一窒!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光!白寡婦……介紹人……易中海!那個在廠裡位高權重、平日裡總是一副熱心腸、德高望重模樣的八級工易中海!是他!那天在老莫食堂後面的小茶館,就是易中海牽的線,說是有個遠房表親,守寡多年,不容易……

當時只覺得是老易熱心,給自己這個鰥夫介紹個伴兒……可此刻被兒子這樣赤裸裸地、帶著質疑地點出來,何大清的心頭彷彿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易中海……他圖什麼?為什麼偏偏給我介紹?白寡婦……她和易中海……何大清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後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他下意識地想反駁,想說“你小孩子家懂什麼”“老易是好心”,可話到嘴邊,看著兒子那平靜得可怕、彷彿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冷汗,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順著額角往下淌。

何雨柱將父親眼底那瞬間的驚駭和慌亂盡收眼底,心中一片瞭然。他沒有追問,也沒有點破易中海的名字,只是用更低沉、更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語氣繼續說道:

“還有一件事,我更是想不通。”

何大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著兒子。

“你既然認定了白寡婦,鐵了心要去保定……”何雨柱微微歪了歪頭,目光銳利如刀,“那為什麼,不是你把白寡婦和她那兩個兒子,接來京城?”

轟——!

何大清只覺得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朵蘑菇雲!整個人都懵了!

接……接她們來京城?!

這個念頭……這個念頭他何大清……從來沒有想過!從來沒有一絲一毫地想過!

對啊!為什麼?!為什麼不是他把白寡婦接來京城?京城是他的根!有他的房子!有他幹了半輩子的工位!有他熟悉的一切!京城的生活再艱難,也比人生地不熟的保定強百倍!他何大清在軋鋼廠是大師傅,人脈總歸有一些,託託關係,給白寡婦找個臨時工的活計,或者讓她接點糊火柴盒之類的零工,總能把日子對付下去。她那兩個兒子,進了京,找學校也比保定容易吧?為什麼……為什麼他何大清就從來沒想過這條路?為什麼就一門心思地、像著了魔一樣地想著要拋下一切去保定?!他甚至下意識地覺得,去保定是理所當然!是唯一的出路!

兒子這句輕飄飄的反問,像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劈開了他腦子裡那團名為“白寡婦柔情”和“新生活憧憬”的厚重迷霧!把他的盲目、衝動和那點被刻意美化的“犧牲精神”照得醜陋不堪、漏洞百出!

他張著嘴,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眼神里充滿了巨大的困惑、荒謬感和一種被愚弄的憤怒!他猛地看向何雨柱,想從兒子臉上看到一絲嘲諷,卻只看到一片深沉的平靜和……一種近乎憐憫的洞悉。

是啊!為什麼?!這個最簡單、最直接、對他何大清最有利的選擇,他為什麼從來沒想過?!是白寡婦總是柔柔弱弱地說“不想離開熟悉的地方”?是易中海在旁邊敲邊鼓說“京城是非多,不如去保定清淨”?還是他自己……被那點所謂的“溫柔鄉”和逃離京城、逃離這個充滿亡妻回憶和兒女責任重擔的地方的隱秘渴望,徹底矇蔽了理智?!

巨大的衝擊讓何大清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這比剛才被兒子算賬逼到絕路還要讓他驚恐!因為這次,他發現自己可能……可能真的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他精心構築的“為愛奔赴新生活”的壯麗圖景,在兒子這直指核心的兩句反問下,瞬間變得搖搖欲墜、漏洞百出!那白寡婦的溫柔體貼,易中海的古道熱腸,此刻回想起來,都似乎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算計的色彩!

看著父親被這突如其來的靈魂拷問震得魂飛魄散、連反駁都忘了的模樣,何雨柱心裡最後那點不切實際的期望也徹底熄滅了。他爹……根本就沒想過!或者說,他根本就沒能力去想清楚!被那點柔情蜜意哄得暈頭轉向!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何大清的心坎上。

“爹,”何雨柱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疲憊,“話,我說到這兒了。”他不再看何大清那失魂落魄的臉,目光轉向牆角熟睡的妹妹。

“你要是真覺得……非去保定不可,”他頓了頓,語氣極其鄭重,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現實提醒,“那也成。但手腳乾淨點,腦子也清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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