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顛簸感重新傳來,是京城熟悉的路面。車窗外的幽藍流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景象——四合院區域那條被兩排高大槐樹掩映著的衚衕入口!天色是四合院裡一貫的暮色四合,路燈已經亮起昏黃的光暈,空氣裡飄散著各家各戶晚飯的煙火氣,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新聞聯播片頭曲聲。
“霸天”穩穩當當、悄無聲息地滑行在衚衕的青石板路上,車燈照亮前方熟悉的門樓和高牆。車子緩緩駛進那座森嚴的四合院大門。門口執勤的兩位年輕軍人,身姿筆挺如標槍,目光銳利。當那極具辨識度的龐大車身輪廓和醒目的車牌號出現在視野盡頭時,兩位軍人幾乎是同時眼神一凜,互相看了一眼,無需任何口令,立刻做出了反應。
其中一人迅速上前一步,左手抬起,卻不是在阻攔,而是在確認無誤後,極其標準地向緩緩駛來的車輛敬了一個軍禮!另一人則早已默契地轉身,動作迅捷地拉開了沉重的大木門旁專供車輛進出的側邊厚重鐵門。
“霸天”沒有絲毫停頓,平穩地滑過敬禮的軍人身邊,穿過敞開的鐵門,駛入了這座守衛森嚴的四合院前院。車輪碾過院內平整的石板地,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車子徑直駛向內院(中院)的垂花門方向。
車子剛在垂花門外的小片空地上停穩,關閉了引擎。垂花門內,一道纖細而利落的身影已經聞聲快步迎了出來,正是李秀雲。她顯然是時刻留意著門外的動靜,臉上帶著慣有的恭謹和幾分不易察覺的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何先生!譚姐!你們可回來了!”李秀雲快步上前,目光掃過車後座裡揉著眼睛的雨水和曉娥,語氣帶著關切,“雨水小姐看著乏了。”她的視線隨即落到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和後排座椅上堆積如山的購物袋、行李箱時,饒是平時穩重,眼中也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訝,但立刻收斂,沒有任何多餘的詢問。
“秀雲,”何雨柱推門下車,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肩膀,指了指堆滿了衣物的後排座位和後備箱,“把行李都拿到中院客廳去歸置好。”他又拍了拍車後蓋旁邊那幾個碩大的泡沫保溫箱以及塞滿了海鮮袋子的後備箱深處,“這些是海鮮。家裡留夠今晚和明天吃的就行,其餘的你安排一下,叫警衛班的同志們辛苦點,統統搬走,給大夥兒加餐。”
李秀雲聞言,目光快速掃過那幾個巨大的保溫箱和露出來的海鮮袋子邊緣,心中瞭然。她立刻點頭應道:“好的,何先生!您放心,我馬上安排妥當。您和譚姐先帶兩位小小姐回屋歇著吧,雨水小姐看著是真累了。”她看了一眼被譚雅麗抱下車、有些迷迷糊糊把腦袋靠在譚雅麗頸窩裡的雨水。
“嗯,交給你了。”何雨柱點點頭,俯身將已經有些腳步發飄的雨水輕鬆地抱了起來。小丫頭軟軟地趴在他寬闊的肩頭,眼皮沉重地耷拉著,只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哥哥”。何雨柱抱著妹妹,對譚雅麗示意了一下,便大步流星地穿過垂花門,徑直向左跨院他和雨水居住的正房走去。譚雅麗拉著同樣有些睏倦但還強打精神的曉娥的小手,快步跟上。
垂花門外,李秀雲看著何雨柱抱著雨水消失在門內,神情立刻變得沉靜幹練。她先是對門口值守的兩位軍人吩咐了一句:“小李,小張,麻煩叫一下警衛班另外幾位同志過來,有東西需要搬運。”
“是!”其中一位軍人立刻小跑著通知去了。
李秀雲則手腳麻利地先打開了“霸天”的後排車門和後備箱。裡面塞得滿滿當當,除了幾隻裝著何雨柱、雨水和譚雅麗隨身衣物的小型行李箱,其餘全是印著外文logo的購物袋和大大小小的禮盒。
緊接著,她開始整理那些裝著黃金和古董的硬殼行李箱以及大包裹。這些箱子表面普通,但入手沉重異常。李秀雲心知肚明,動作愈發小心謹慎。她獨自一人,先將幾隻最重的箱子吃力地搬下車,整齊地碼放在垂花門內的廊簷下避風處,避免人多手雜。她的動作沉穩有力,顯示出良好的體力基礎。另外幾個稍輕些但裝著貴重瓷器擺件的包裹,她也仔細地搬了下來。
很快,除了留下幫忙看守前院大門的兩位軍人,警衛班另外四位年輕軍人也迅速跑步趕到。幾人看到地上堆成小山似的購物袋、禮盒,尤其是那幾個巨大的、不斷散發出冰冷海鮮氣息的保溫箱,都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奇。
“辛苦幾位同志了,”李秀雲指著車內的東西,條理清晰地分配任務,“這些購物袋和禮盒,麻煩都搬到中院客廳去,輕拿輕放。這些保溫箱裡的海鮮,是首長給大傢伙的加餐,搬到廚房隔壁那個空置的小庫房裡就行。”她又指了指廊簷下那幾個格外沉重的行李箱和包裹,“這幾個箱子,也請小心些,抬到中院客廳靠牆那邊放著。”
“是!”幾位軍人齊聲應道,立刻行動。小夥子們力氣足,動作也快,很快就將後排座椅和後備箱裡的購物袋、禮盒、衣物箱子等清理一空,一趟趟地往中院搬去。而那幾個大得驚人的保溫箱,則成了搬運的重點。兩人一組,小心地抬著,箱子入手冰冷沉重,晃動間能聽到裡面冰塊碰撞的細碎聲響。
當保溫箱陸續被抬出放下,暫時放在前院寬敞的地磚上時,李秀雲讓戰士們幫忙開啟蓋子檢視。隨著箱蓋掀開,一股更加濃郁凜冽的海腥氣瞬間瀰漫開來,帶著深海特有的鮮甜。
“嚯——!”圍觀的幾位年輕軍人看清箱內景象,幾乎同時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
只見厚厚的碎冰層上,橫臥著兩隻體型碩大的波士頓龍蝦!它們深青色的堅硬甲殼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巨大的螯足被皮筋緊緊捆紮著,但依舊能感受到其蘊含的驚人力量。旁邊,是幾隻用厚實牛皮紙包裹著的巨大帝王蟹,解開紙包一角,露出下面粗壯無比、佈滿堅硬凸起的蟹腿,那尺寸,幾乎趕上成年人的手臂!再旁邊,則是用透明保鮮盒分裝好的肥厚扇貝、手掌大小的生蠔、幾尾處理乾淨的銀亮海魚,還有兩大袋巴掌大的對蝦……所有海鮮都覆蓋在晶瑩的白霜之下,保持著最新鮮的狀態。
“這……這得多少啊?”一個年輕士兵嚥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李姐,首長這……這太大手筆了吧?咱們這點人,敞開吃也吃不完啊!”
“是啊,這龍蝦,俺長這麼大第一次見這麼大的活的!”另一個戰士盯著那巨大的螯足,嘖嘖稱奇。
“這螃蟹腿,比俺胳膊都粗!這得啥味兒啊?”大家圍著箱子,又是震撼又是興奮地低聲議論著,臉上洋溢著純粹的、為即將到來的豐盛加餐而由衷開心的笑容。
李秀雲臉上也帶著溫和的笑意:“首長說了,讓大傢伙都放開吃,算犒勞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家裡留些今晚和明天的量就行。”她從廚房角落裡拿出兩個刷洗得乾乾淨淨的大號白鐵皮桶,“來,搭把手,挑些出來。”
幾個小夥子立刻熱情地幫忙。李秀雲指揮得當:“這龍蝦,揀幾隻最大的就好,家裡就首長和兩個孩子,吃不了太多。這帝王蟹,兩隻就夠了……扇貝也留點……生蠔留幾個……海魚拿幾條……對蝦留二斤……”她手上動作利索,一邊說著,已經拿起撈魚的網兜和大夾子,熟練地將選中的海鮮分別夾進兩個大桶裡。她挑選的都是品相極好又不易儲存太久的品種。
挑揀完畢,兩個鐵皮桶裝得滿滿當當,一隻威風凜凜的大龍蝦半露著身子,粗壯的蟹腿斜插著,扇貝、生蠔堆在下面,海魚壓在最底下。
“好了,剩下的這些,”李秀雲指了指地上還有滿滿七八箱的頂級海鮮,對警衛戰士們說,“麻煩大傢伙都搬走吧!家裡吃不了這麼多。讓同志們嚐嚐鮮。”
“放心吧,李姐!”戰士們臉上樂開了花,聲音都透著激動,“保證完成任務!謝謝首長!謝謝李姐!”幾個小夥子歡天喜地、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幾箱珍貴的“加餐”,如同抬著珍寶一般,快步朝警衛班駐紮的隔壁院方向走去,邊走還能聽到他們興奮的低聲議論:
“今晚可有口福了!”
”……兒味啥是得這,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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