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看著白桂芝母子三人圍著小炕桌狼吞虎嚥。那盆蒸得通紅、膏黃滿溢的梭子蟹,還有煮得粉紅透亮的大蝦,對平日粗茶淡飯的娘仨來說,無疑是難以置信的珍饈。國棟和國強兩個半大小子吃得滿手滿臉都是油,連蟹殼都嚼得嘎嘣作響,恨不得把指頭都吮乾淨。白桂芝吃得斯文些,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彩,比燈光更亮,那是長久壓抑後驟然窺見新希望的激動。
何大清放下筷子,看著這熱氣騰騰的一幕,心裡最後那點猶豫也徹底散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食物的咀嚼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小白,到了京城,”他頓了頓,迎著白桂芝抬頭望來的、帶著詢問和期待的目光,“你看……要不要也進廠?柱子那邊能安排。”
白桂芝的筷子停在半空,整個人愣住了。進廠?京城的大工廠?這對她一個在保定給人做零活、縫縫補補的寡婦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大清哥,真……真的?”她的聲音有點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柱子……柱子真能安排我進廠?”
“嗯。”何大清肯定地點頭,臉上也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柱子,現在能量不小。你自己琢磨琢磨,想幹點啥?廚房?還是別的?廠裡崗位多。至於我……”他自嘲地笑了笑,拿起酒盅抿了一口,“現在還不知道回去具體幹啥呢。不過以柱子的本事,”他語氣篤定起來,“我琢磨著啊,這軋鋼廠後廚那攤子事兒,怕是得我去撐起來。”
“哎呀!”白桂芝驚喜地低呼一聲,眼睛頓時亮得驚人,“那可太好了大清哥!軋鋼廠後廚啊!那你回去了,這不就是……就是廠裡的管理層了嗎?”
何大清擺擺手,話雖謙虛,但眼底的自矜卻是藏不住的:“估計是吧,不過也不一定,柱子有他的考慮。我們爺倆這趟分開太久了,具體怎麼安排,還得聽他怎麼說。”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點神秘和不容置疑的味道,“這兩天,估計你想都不敢想我去哪兒了。反正,你甭管那麼多,把這邊該收拾的收拾乾淨利索,別拖後腿就行。”
“你放心!大清哥!”白桂芝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的神情無比鄭重,甚至帶著點虔誠的保證,“我聽你的!絕對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到了京城,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不該問的我一個字都不多問!還有國棟國強,”她扭頭瞪了一眼還在努力啃蟹腿的兩個兒子,“這倆小子要是不聽話,惹是生非給柱子添麻煩,我絕不客氣!該打打,該罵罵!”
何大清看著她這副急於表態、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模樣,心裡滿意,但面上還是淡淡地:“嗯,知道輕重就好。快點吃吧,有點夜了,收拾完早點歇著,明兒還得忙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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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四合院“何宅”中院。
清晨的陽光穿過雕花的窗欞,斜斜地灑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將擺好的早餐籠上一層柔和的金光。剛出鍋的肉包子熱氣騰騰,香氣濃郁;熬得粘稠的小米粥金黃誘人;幾碟醬菜翠綠脆爽。雨水和曉娥兩個小丫頭梳洗得乾乾淨淨,穿著碎花的小褂子,規規矩矩地坐在凳子上,小臉上滿是期待。
何雨柱坐在主位,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目光溫和地掃過餐桌。李秀雲端著最後一碟鹹菜進來,輕輕放下。
“秀雲,”何雨柱放下碗,語氣尋常地問道,“這兩天,家裡沒什麼事吧?有沒人來找過我?”
李秀雲站在桌邊,恭敬地回答:“何先生,昨天下午,婁振華先生來過一趟。”她頓了頓,補充道,“看著像是有事,不過我說您和譚姐帶兩位小姐出門了,今天應該會在家。他也沒具體說什麼事兒,就點點頭,說今天會過來。”
何雨柱聞言,神色沒什麼變化,只是“嗯”了一聲:“行,我知道了。”
這時,雨水用小勺子舀起一小塊包子餡,吃得小嘴油乎乎的,滿足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何雨柱:“哥哥,包包好吃!”
何雨柱臉上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伸手輕輕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嗯,好吃雨水就多吃些。不過,今天去學校,要聽老師的話哦。”
“嗯嗯!”雨水用力點頭,小臉蛋兒驕傲地揚起,“哥哥,我可聽老師話了!老師大前天還表揚我唱歌唱得好聽呢!”
何雨柱笑意更深:“哦?是嗎?那我們雨水真乖啊!”他目光轉向旁邊乖乖喝粥的曉娥,“曉娥呢?在學校乖不乖?”
曉娥放下勺子,斯斯文文地回答:“柱子哥,我也很乖的。我還教同桌唱老師新教的歌了呢。”她努力模仿著大人的穩重,但眼神里還是藏不住被誇獎的雀躍。
“好,好,都是好孩子。”何雨柱笑著點頭,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鐘,“喲,時間差不多了。兩位小公主,是不是快到點該出門去學校了?要聽譚姨(媽媽)的話哦,路上小心點。”
“知道啦哥哥(柱子哥)!”兩個小丫頭脆生生地應著,趕緊把最後一點粥喝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婁振華那熟悉而略帶磁性的聲音:“柱子,在家呢?”
話音未落,人已出現在堂屋門口。婁振華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中山裝,精神矍鑠,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
“爸爸!”曉娥驚喜地喊了一聲,一下子從凳子上蹦下來,像只小蝴蝶似的撲了過去。
“婁伯伯!”雨水也跟著甜甜地叫人。
譚雅麗也笑著起身:“老婁,來了。”
婁振華蹲下身,一手一個抱住撲過來的女兒和雨水,臉上的笑容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哎喲,我的兩個寶貝疙瘩,都吃飽了?要去上學了吧?路上要聽媽媽(姨姨)的話,在學校要乖乖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