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心頭一暖，鄭重地點點頭：“好，柱子，有你這句話，婁叔心裡更踏實了。”
何雨柱的目光也看向了中院的曉娥和雨水，看著她們親密無間的樣子，斟酌了一下，用一種更溫和的語氣提議道：“另外，您要有空，不妨多來四合院走動走動，也多陪陪曉娥。或者……讓曉娥經常回‘婁公館’住住也行？畢竟那裡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提到這個，婁振華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一抹複雜的神色飛快地掠過眼底——那是混合著對女兒的思念、對過往生活的留戀、以及一絲難言的失落和釋然。
他沉默了幾秒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掩飾這瞬間的情緒波動。再抬頭時，他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溫和，但眼神深處的那一絲黯淡卻被何雨柱敏銳地捕捉到了。
婁振華輕輕嘆了口氣，嘴角扯出一個略顯苦澀又帶著無限寵溺的笑意：“柱子啊……”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心知肚明”的無奈和坦然，“還是你婁叔我，經常過來吧。”
他抬手指了指正和雨水頭碰頭研究八音盒內部結構的曉娥：“你看她現在這樣子。讓她回去住？我看啊，別說住幾天，恐怕離開這四合院不到半天，她就得滿世界找雨水了，這倆丫頭，黏得跟一個人似的。”
他的語氣裡沒有絲毫責怪，只有濃濃的憐愛和對這份純粹情誼的珍惜，“我這當爹的，現在在她心裡的分量，怕是要排到她那堆寶貝和雨水後面去了。”
不過，他搖搖頭，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豁達，“這樣也好，看著她在這裡笑得這麼開心，比什麼都強。我來看看她，也挺好，清淨自在。”
何雨柱將婁振華瞬間的情緒變化和最後釋然的話語都看在眼裡，心中瞭然。他點點頭，語氣沉穩而帶著撫慰的力量：“嗯，也好。這樣大家都自在。婁叔，您也別太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穿透了眼前的暮色，看到了更遠的東西，“有失必有得。曉娥在這裡平安喜樂，和雨水情同姐妹，譚姨她們也把她當自家孩子疼。這環境，對她成長也好。而您，雖然少了些天倫相伴的時間，但也避開了是非之地，得以安穩度日，精神頭也養好了。這已經是目前我們能爭取到的最好局面了。您說是不是？”
婁振華怔怔地看著何雨柱，這番話像一泓清泉，緩緩流過他心中那些細微的褶皺和不甘，帶來一種熨帖的開解。
是啊，比起那些杳無音信、甚至結局悽慘的老朋友，他現在能安然坐在這裡喝著茶，看著女兒健康快樂地長大，享受著四合院裡這份難得的寧靜平和，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他緩緩點頭，眼神中的那點黯淡徹底散去，被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達所取代：“柱子，你說得對。是我……有時候還有點老思想，轉不過彎來。這樣，很好。真的很好。”
何雨柱見他釋懷，便丟擲了另一個更深遠的話題，聲音壓得更低，如同耳語：“婁叔，我知道您有時也會想起在香江的那些老朋友吧？當年風雲際會，如今……天各一方，音訊難通。”
如果您真的想找人敘敘舊，或者只是想知道點那邊的近況…… 他直視著婁振華的眼睛，語氣鄭重而充滿力量，“我可以想辦法，安排您秘密過去一趟，見見他們。這事，我能辦。”
“下香江？！”婁振華渾身一震，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都渾然不覺。
這個提議實在是太突然，太具有衝擊力了！香江……
那片曾經熟悉又陌生的土地，那些在動盪年月裡如同風箏斷了線般失去聯絡的故交……
一股巨大的、複雜難言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他。
思念？好奇？探知的渴望？對未知風險的畏懼？還有一絲久違的、被壓抑的江湖豪情？
他的臉色變幻不定，眼神劇烈地閃爍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一時失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翻湧的心緒。
他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細膩的青花，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乾澀和猶豫：
“柱子……這個……容我想想。” 他搖了搖頭，眼神望向四合院上空那片被屋瓦切割成方形的、漸漸有星辰閃爍的夜空，彷彿在尋找答案，“太突然了。
有些事……有些人……隔了這麼多年，隔著山隔著海，隔著那麼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我……我也還沒考（察）……考慮好。”
他一時口誤，說成了“考試好”，但意思已然明瞭。
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旅行，更是一次對過往歲月的重新審視，一次對自身心境的嚴峻考驗。
何雨柱完全理解他的糾結。他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點點頭：“嗯，不急。您慢慢考慮。這不是小事，牽扯也多。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告訴我一聲就行。機會，總歸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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