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陸宴塵試著喚她。
葉傾懷沒有回應他,她的雙眼閉得更緊了,顯然是十分難受的形容。
陸宴塵將她放好後,掀開了車簾,向跟在後面的李保全問道:“李公公,還有多久能到宮中?陛下發熱了。”
李保全本來騎著馬慢悠悠地跟在車後面,聞言大驚失色,連忙策馬趕了上來,看到葉傾懷昏睡的側顏,臉色又凝重了幾分。
“陛下恐怕是淋雨染了風寒。前面就是正德北街了,勞煩先生護送陛下回宮。老奴先行一步去通知太醫院。”說完,他又吩咐駕車的馬伕駕快些,自己則快馬加鞭朝東臨門趕去。
陸宴塵放下車簾,回到葉傾懷身邊,又摸了摸葉傾懷的額頭,總感覺更燙了。
她身量雖高,但身形瘦削,此時這樣躺著,便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像個惹人憐惜的孩子。
馬車果然快了起來,車裡不似先前平穩,葉傾懷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臂一上一下地搖擺著。
陸宴塵沒有多想,牽起她那隻右手擱在了她胸前,和左手放在一起。
收回手後,陸宴塵怔了怔。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當了將近三年的帝師,從文軒殿到箭亭,從教導文治到傳授武功,這還是他第一次碰到皇帝的手。
皇帝的手比他想象中要柔軟,而且冰冷。
她的額頭滾燙,手腳卻凍得發冷。
陸宴塵的眸光落在了葉傾懷那雙玉白的手上。
皇帝的手雖然指節纖長,卻是稜角柔和,這樣看來,竟有些像女子的手。
那雙手,像是一隻純白色的蝴蝶,在他心頭上無聲地翕動著翅膀,撩撥著他的心絃。
陸宴塵漆黑的眸子中閃過一抹光。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許久前出現在他夢境中的畫面。
那不為人知的、隱沒在黑暗中的、讓他快樂又讓他痛苦的——畫面。
陸宴塵遲疑著抬起了手,他面上一貫靜如止水的神色突然發生了變化。
一種交織著興奮、恐懼、自責又堅決的神色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俊朗面容上輪番上演。
一個在他心底滋生已久的瘋狂念頭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藤一般,在一剎那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那些藤曼控制著他的身體,蠱惑著他的心神,蠶食著他的意志,在他耳邊發出惡魔般的低語,勸說著他順從自己的本心。
但殘存的理智仍在垂死掙扎試圖力挽狂瀾。
終究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終是伸手握住了葉傾懷那隻冰冷而柔軟的手,將它攥在了自己的手裡。
彷彿是握住了他最純粹、最熾烈、也最骯髒的慾望。
那感覺,竟是比迎面對上奪命的刀劍還要刺激和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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