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悅的目光死死鎖在陣中那個渾身浴血、青筋暴起的男人身上。
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她終於認出了什麼——不是容貌,是某種深埋在記憶最底層、被火焰重新烤灼出來的輪廓。
她想起了一條偏僻的小道。
想起了一個少年獨自面對十餘個盜匪,把她從刀口下生生搶了回來。
少年見到她,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沒事吧?”
那張臉她早已模糊。可此刻——陣中那個被烈火焚燒的男人,他咬著牙強撐的姿態,和記憶中的背影,嚴絲合縫。
“原來是你……”
公孫悅的眼眶倏地紅了。
下一瞬,她縱身躍入“赤陽焚心陣”。
“公孫悅!!!”彭程和鄭宇幾乎同時驚呼。
火厲也微微皺眉,但陣勢已成,他並未阻攔。
公孫悅一入陣中,赤陽真火便如餓狼撲食般湧來——陣法不會因為多一個人就手下留情。
灼燙的心火瞬間鑽入靈臺。劇烈的痛楚讓她悶哼一聲,雙腿一軟,險些跌倒。
但她沒有倒下。
她踉蹌著,一步一步向王辭走去。
每走一步,都有記憶在火焰中被點燃。
她看見自己哭著喊“你是誰”,而少年只是遠遠回頭,露出一個疲憊卻溫暖的笑。
“我叫……也是去聖靈學院的交換生。”
公孫悅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你這個騙子……”她咬著嘴唇,聲音發顫,“你說我對你有恩……我就真的忘了……你憑什麼……”
火焰在心口灼燒,痛得她幾乎窒息。可她沒有停。
終於,她走到了王辭身邊。
王辭已經意識模糊,半跪在地上,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水與血水混在一處。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裡喃喃著什麼,卻聽不真切。
公孫悅跪下來,雙手顫抖著捧住他的臉。
“王辭。”她叫他的名字。
沒有反應。
“王航!!”她提高了聲音,眼淚砸在他的臉上。
那雙渙散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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