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我,用尊嚴換來的生路,就是讓自己和追隨者都變成比喪屍更噁心的怪物?!這生路,不過是屍族圈養牲畜的牢籠!”
每個字都如同驚雷,在死寂的戰場上空炸響。
城牆上,那幾個氣息混雜的身影下意識避開了小蛇精充滿純粹怒火的目光,甚至有人微微低頭,嵌在皮肉裡的金屬義肢發出細微的、不安的摩擦聲。
獨眼首領面罩下的呼吸聲變得更加沉重,那隻獨眼裡的複雜情緒被更深的陰鷙和一絲被徹底揭穿偽裝的狼狽所替代。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顫抖著指向小蛇精,
“你說得對……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隊長了。”
聲音低啞似砂紙摩擦,
“可你明白什麼?真正的地獄不是死亡,而是眼睜睜看著一切崩塌卻無計可施!不過無論如何,我這樣做是為了更多的人類能夠好好地活著!”好好活著?還是苟且偷生?
小蛇精(千尋)的胸膛劇烈起伏,好像要將那滔天的憤怒和失望都化作雷霆噴湧而出。
獨眼首領那句“為了更多人類活著”猶如最惡毒的嘲諷,把她記憶中那個光輝的形象徹底摧毀。
她周身幽藍電蛇狂亂飛舞,噼啪作響的電弧幾乎凝成實體,在她腳下焦黑的土地上炸開一片片蛛網般的裂縫。
“閉嘴!”她的尖叫聲撕裂了渾濁的空氣,眼中跳動的電芒似乎要滴出血淚,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城牆更高處,那裡隱約可見一些蜷縮在陰影中的、衣衫襤褸的身影,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我情願在陽光下站著死,也絕不在屍族的陰影裡跪著生!當年那個教會我‘脊樑不屈’的人,早就被你親手殺死了!現在的你,不過是一具披著人皮、散發著屍臭的走狗!”
每個字都裹挾著雷霆般的憤怒,像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城牆上。
獨眼首領的身體在千尋的叱責下微微佝僂了一瞬,那隻獨眼中翻湧的痛苦和暴戾幾乎要衝破面罩的束縛。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鏽蝕面罩下的肌肉劇烈抽搐。
被當眾這樣撕開那層用“大義”包裹的骯髒外皮,尤其是被自己曾經最器重的後輩,那僅存的、用來支撐他墮落的“理由”也搖搖欲墜。
然而小蛇精的話還未結束,她努力壓制內心的憤怒,質問道:
“隊長,你告訴我,當初讓勞音逃脫死刑的關鍵證據,是不是你親手銷燬的?那個販賣人口的該死之人,你為何要幫她?告訴我,為什麼!”
之前,在加油站,小蛇精最後詢問勞音當年幫助勞音銷燬罪證的是誰,從勞音口中得到的答案是眼前這個她最敬重的大隊長,這讓她消沉了許久,之前,她還以為這事隨著大隊長的犧牲就結束了,可如今既然大隊長還活著,那她必須當面質問真相。
獨眼首領的身體猛地一顫,彷彿被無形的巨錘正中胸口。
覆蓋著鏽跡的面罩下,傳來一聲極其壓抑、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喘息。那隻緊緊盯著小蛇精(千尋)的獨眼劇烈地收縮著,瞳孔深處翻湧的陰鷙和偽裝的鎮定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瞬間被更洶湧的、近乎絕望的狼狽和某種被徹底揭穿的痛苦瘋狂攪動。
城牆上瀰漫的屍腐惡臭彷彿凝成了實質的鉛塊,沉沉地壓在所有人心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百米屍骸巨人似乎感應到了操縱者強烈的情緒波動,脊背上那些嶙峋的慘白骨刺不安地顫動起來,頂端倒鉤摩擦著凝固的血漿鎧甲,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嘎吱”聲。
它頭顱位置堆疊熔鑄的無數腐爛面孔,那些原本無聲開合的乾裂嘴唇,驟然間同步地、劇烈地抽搐起來,空洞的眼窩裡膿血流淌得更急,彷彿億萬冤魂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刺激得集體躁動,即將衝破那褻瀆的束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