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璃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她看著龍夭夭那張瞬間冰封的臉，快速解釋道：“我怕他狗急跳牆，或者被仙界的人帶走，所以用妖族的‘縛魂索’將他捆著，藏在了忘憂林一處隱秘的洞穴裡，派了兩個心腹看守。”
“帶我去。”龍夭夭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那雙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駭人的殺意。
她扶著凌清玄，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體內那股仙力衝撞得越來越厲害，彷彿有無數把尖刀在他的經脈中切割。凌清玄的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
“夭夭，”凌清玄強忍著劇痛，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聲音沙啞，“別去，先……先進熔岩獄，墨千魂……”
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追殺墨千魂，不能給他任何喘息之機。自己的傷勢雖然兇險，但還能勉強壓制。
“閉嘴！”龍夭夭猛地打斷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金瞳死死地瞪著他，“你都快廢了，還想著那個蟑螂？你是不是覺得，沒了你，我就抓不到他了？”
她的聲音尖銳而暴躁，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
凌清玄看著她眼中的怒火與那藏在怒火之下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惶，心中一痛，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只是不想，不想因為自己，而打亂了她的計劃。
無論是滅世，還是救世。
“狐璃，你帶他先找個地方穩住傷勢。”龍夭-夭不容置喙地命令道，她將凌清玄交到狐璃手中，轉身就要走。
“不行！”狐璃一把拉住她，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鎖仙咒必須儘快解開！否則仙力逆行，會沖毀他的仙基，到時候就算不死，一身修為也廢了！而且，這咒印陰毒無比，需要專門的解咒之法，只有下咒者才知道！”
龍夭夭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修為盡廢。
這四個字，像四根冰冷的針，狠狠刺入她的心臟。
她猛地回頭，看向凌清玄。他靠在狐璃身上，緊閉著雙眼，英挺的眉峰因為劇痛而緊緊蹙著，那張總是清冷淡然的臉上，此刻滿是脆弱的蒼白。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冒了出來。
廢了，也好。
一個廢了的凌清玄，就再也不能跟在她身後，用那種讓她心煩意亂的眼神看著她，再也不能在她想搞破壞的時候，出來收拾爛攤子。
他會變回一個普通人，或者一個修為低微的仙人。到那時，他就再也跟不上自己的腳步，他們會變成兩個世界的人。
這不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嗎？
可為什麼，當這個念頭出現時，她的心口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悶得發慌，痛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看到凌清玄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連說話的力氣都快要失去。
那股莫名的、幾乎要將她理智吞噬的暴戾殺意，再次衝上了頭頂。
“解咒之法……”她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低得可怕，“我知道了。”
她轉過頭，看向狐璃，金色的瞳孔裡，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只剩下純粹的、冰冷的瘋狂。
“看好他。”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甚至沒有回頭再看凌清玄一眼，便朝著來時的路，那片昏暗的忘憂林，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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