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道細微的刺痛傳來,一滴殷紅中透著點點金芒的血液,從她白皙的手背上滲了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小的弧線,恰好甩在了那隻撲到她面前的怨魂身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那滴蘊含著始龍之力的血液,接觸到怨魂的瞬間,沒有發生想象中的劇烈爆炸,也沒有腐蝕性的灼燒。
那滴血,就像一滴落入滾油中的清水,卻又截然相反。
它沒有炸開,而是溫柔地、不容置喙地……融入了進去。
“嗷——!”
那隻怨魂發出的不再是無聲的尖嘯,而是一聲彷彿從靈魂深處擠出的、既痛苦又解脫的嘶吼。它那漆黑扭曲的身體,如同被投入了某種淨化劑的墨水,開始劇烈地翻騰、褪色。
極致的怨毒與憎恨,在始龍之血那霸道而純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但這種力量並非毀滅,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鎮壓與安撫。
怨魂猙獰的形態在飛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模糊的、穿著古代戰甲計程車兵輪廓。他臉上的痛苦與扭曲漸漸撫平,最後,那虛幻的影子對著龍夭夭的方向,似乎微微躬了躬身,隨即便化作點點微光,徹底消散在灰色的空氣裡。
整個過程,不過一眨眼的工夫。
龍夭夭愣住了。
她保持著揮手的姿勢,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淺淺的劃痕,以及那隻怨魂消失的地方。
什麼情況?
淨化了?
她只是想把它拍死,怎麼還給它超度了?
她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那隻怨魂的“安息”,村落裡,離她最近的那個、正用頭撞牆的壯漢,動作猛地一頓。他緩緩地轉過身,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波動。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已經血肉模糊的額頭,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不遠處,那個抱著腐爛布娃娃的孩童,嘴裡的呢喃停了下來。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玩具”,灰白的眼珠裡,竟緩緩蓄積起一滴渾濁的淚水。
坐在門檻上的老婦人,梳頭的動作也停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天空,渾濁的視線似乎穿透了濃霧,看到了什麼遙遠的東西。
他們的症狀……緩解了?
雖然只是微乎其微的變化,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被怨魂纏繞的痛苦,彷彿在剛才那一瞬間,被抽走了一絲。
龍夭夭徹底懵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那些村民,一個荒謬絕倫、讓她遍體生寒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難道……
她的血,對這些被怨魂詛咒的人……有效?
不!不可能!
她是來釋放怨氣,製造人間地獄的!不是來當解藥,普度眾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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