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傷,讓龍夭-夭光潔如玉的肌膚,看起來像一件有了瑕疵的完美瓷器,觸目驚心。
凌清玄的目光凝固了。他見過無數種傷,仙法造成的灼傷,魔功留下的腐蝕,妖術撕裂的創口,但沒有一種,像眼前這道傷一樣。它看起來不大,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惡毒。
“現在看到了?”龍夭夭扯了扯嘴角,聲音裡滿是自嘲,“滿意了?要不要再湊近點,看看我是不是快死了?”
凌清玄沒有說話,他蹲下身,與她平視。他伸出手,這一次,龍夭夭沒有躲。
他的指尖懸在傷口上方,沒有觸碰肌膚。一縷精純至極的仙力,如乳白色的光暈,從他指尖緩緩溢位,像一捧最乾淨的初雪,輕柔地覆蓋向那片猙獰的暗紫。
起初,龍夭夭只覺得一股清涼舒適的氣息滲入皮肉,那股盤踞不散的刺痛感,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然而,當凌清玄的仙力真正觸碰到傷口核心的那股陰冷力量時,異變陡生!
“唔!”
龍夭夭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了。劇烈的疼痛,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她肩胛骨裡瘋狂攪動。那不是單純的痛,而是一種撕裂般的衝突感。一股冰寒,一股溫潤,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她的血肉裡展開一場無聲的廝殺。
她的額角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牙關緊咬,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凌清玄的眉頭也緊緊蹙起。他的仙力,無堅不摧,向來是邪魔之力的剋星。可此刻,當他的力量探入傷口時,卻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那股盤踞在龍夭夭體內的魔氣,極其詭異,它並不與他的仙力正面抗衡,而是像水蛭一樣,死死地吸附在龍夭夭的血脈上,形成了一道堅韌的屏障。
他的仙力每淨化一絲魔氣,都必須先穿透龍夭夭自身的龍血防禦。這感覺,就像是要隔著一層珍貴的絲綢去刮掉上面的汙漬,稍有不慎,就會毀掉絲綢本身。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股魔氣中,蘊含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法則之力。一種專門為了剋制、瓦解、腐化龍族血脈而存在的,充滿毀滅性的法則。
這絕不是普通的魔功所能造成的。這是一種經過精心設計和煉製的、專門針對龍族的……武器。
凌清玄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混沌魔淵裡,那頭被斬殺的巨型魔蛟。閃過了那枚被龍夭夭失望地扔在地上,然後被某人悄無聲息奪走的……黑色內丹。
魔蛟,體內流淌著稀薄的龍血。其內丹,正是煉製這種歹毒武器的最佳材料。
動機,手段,時機……一切都嚴絲合縫。
一個名字,清晰地浮現在他的心底。
凌清玄緩緩收回了手。他的臉色,比龍夭夭還要難看幾分。那股陰冷的魔氣並未被完全清除,但已經被他的仙力暫時壓制住了,無法再繼續侵蝕。
龍夭夭靠在石桌上,大口地喘著氣。方才那短暫的交鋒,耗費了她極大的心神。她抬起眼,看著凌清玄那張陰沉的臉,虛弱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怎麼?不治了?大名鼎鼎的‘天劍’,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凌清玄沒有看她,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遠方墨千魂洞府所在的方向,眼神冰冷得像是凝結了萬年玄冰。
他沒有回答她那句挑釁,而是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語氣,緩緩開口。
“是魔蛟內丹。”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把它,煉成了專門對付你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