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狐狸精,你還有事?”龍夭夭將酒罈往地上一放,也跟著走進了亭子。
凌清玄沒有進亭,只是安靜地站在亭外的陰影裡,如同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狐璃看著亭外的湖面,湖面倒映著破碎的月光,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龍小姐,你不好奇,妖主為何對你的血脈如此執著嗎?”她的聲音很輕,彷彿是說給湖裡的月影聽的。
“不好奇。”龍夭夭懶洋洋地靠在亭柱上,“無非就是想拿去煉丹,或者當什麼陣眼。這些套路,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不。”狐璃搖了搖頭,她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第一次染上了某種鄭重的情緒,“他要的,不是你的幾滴血。他要的,是全部。”
龍夭夭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狐璃繼續說道:“龍小姐可曾聽過,上古妖族的禁術——‘九鼎熔血陣’?”
龍夭夭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那是一種可以強行剝離生靈血脈,並將其熔鍊、嫁接於己身的邪術。此陣法極為霸道,成功率不足一成,且一旦失敗,施術者與被施術者,皆會神魂俱滅。”狐璃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而要佈置此陣,需要九種極端環境作為陣基。我妖域邊境的‘無妄之淵’,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名為‘絕靈之鼎’。”
龍夭-夭終於明白了。
所謂的加固防線,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幌子。羲皇真正的目的,是想誘騙她去“無妄之淵”,那個他早已準備好的陣法核心,然後將她整個人,連同她的始龍血脈,一起煉化。
“有意思。”龍夭夭舔了舔嘴角,非但沒有恐懼,眼中反而燃起了興奮的火焰,“胃口這麼大,也不怕把自己撐死。不過……”
她話鋒一轉,眯起眼睛盯著狐璃:“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別跟我說你是為了我好,我跟你們狐狸精可沒什麼交情。”
“我自然不是為了你。”狐璃坦然地承認了,“我是在為我青丘一族,為整個妖域。”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疲憊與憂慮。
“妖主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帶領妖族走出黑暗的明君了。三千年的歲月,無盡的權勢,讓他變得偏執而瘋狂。他迫切地想要突破現有境界,以應對傳說中的滅世之劫,為此不惜一切代價。與你的始龍血脈熔鍊,是他最大的賭注。”
“他若成功,固然能獲得難以想象的力量。可他若失敗呢?”狐璃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會死,而你這頭被激怒的始龍,會將整個妖域都拖入毀滅的深淵。我青丘一族,不想成為他這場豪賭的陪葬品。”
龍夭夭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這隻小狐狸,比她想象中要聰明,也更有野心。她不是在求助,她是在選擇投資。她將寶押在了自己身上,賭自己能掀翻羲皇的棋盤。
“所以,你希望我怎麼做?”龍夭夭饒有興致地問。
“離開這裡,越快越好。”狐璃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只要你還在妖域,他就有無數種方法逼你就範。月華殿周圍佈滿了他的心腹和陣法,你一旦進去,就休想再出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若能成功離開,便是給了他最響亮的一記耳光,也能讓那些盲目追隨他的老傢伙們清醒清醒。至於後續……是戰是和,那是你與他之間的事,我青丘一族,絕不插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賣了人情,又撇清了關係。
龍夭夭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小狐狸,你很對我胃口。”她站直身體,拍了拍狐璃的肩膀,“行,這個情我領了。”
狐璃看著她那雙燦若星辰的金瞳,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一絲寒意。她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在與一個人對話,而是在與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討價還價。
“言盡於此,告辭。”狐璃不再停留,轉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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