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呢？
一群凡人，在這與世隔絕的山谷裡，因為一場無聲無息的瘟疫，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掉了。別說三界了，恐怕連山谷外的鳥都不知道。
這算什麼？
這不叫滅世，這叫自然淘汰。
她龍夭夭的惡名，還沒來得及傳播，見證者就都要死光了。這讓她有一種精心準備了一場盛大演出，結果觀眾席上空無一人的挫敗感。
“無聊，太無聊了。”她從屋頂上跳下來，心裡的煩躁感越來越重。
她回到雜貨鋪的後院，凌清玄還守在那個小女孩身邊，正用自己所剩不多的仙元，勉強維持著女孩的心脈。
看到龍夭夭回來，凌清玄有些意外。
“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樂意。”龍夭夭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她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不行，不能讓他們就這麼死了。
他們死了，誰來見證她接下來的惡行？誰來傳播她滅世魔主的威名？
她的邏輯很簡單，也很瘋。救他們，不是因為善心，而是因為她需要觀眾。她要讓他們活著，親眼看著她將來如何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對，就是這樣。
想通了這一點，龍夭夭心裡的煩躁一掃而空。她停下腳步，走到凌清玄面前。
“喂，冰塊臉。你說這瘟疫，是侵蝕生機和血液的？”
凌清玄點了點頭，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關心起這個。
“那是不是隻要有足夠強大的生命本源，就能把他們救回來？”龍夭夭又問。
凌清玄沉吟片刻：“理論上是。但能逆轉瘟疫的生命本源，何其珍貴，至少也得是天材地寶級別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龍夭夭伸出自己的手腕，端詳著。那截皓腕，在粗布衣袖的映襯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天材地寶我沒有，”龍夭夭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嫌棄和不情願，“不過，我這身血，應該比什麼天材地寶都管用。”
始龍血脈，天地間最本源的生命力量之一。
凌清玄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瞬間明白了龍夭夭想做什麼。
“你……”
“別誤會。”龍夭夭立刻打斷他，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我可不是要救他們。我只是……只是嫌他們死得太安靜，太難看了，一點戲劇性都沒有。我把他們救活，以後再用一種更華麗、更盛大的方式弄死，這樣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她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符合她反派人設的理由。
凌清玄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就是個壞蛋，快來信我”的臉，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好。”
龍夭夭被他這一個“好”字噎了一下，感覺自己精心準備的一大套說辭都打在了棉花上。她瞪了他一眼，轉身朝著鎮子中心的水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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