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貞的目光,落在前方雲霧繚繞的山脈上,眼神冷硬如鐵。
“此人與妖龍同出一門,對她的過往知之甚詳,心中又懷有滔天恨意。長老們認為,與其讓這把刀廢在妖龍手裡,不如將它握在我們手中。一把骯髒的刀,只要用在正確的地方,便也是一件利器。用魔,來制衡一個更大的魔,這便是長老會的深意。”
“用魔制魔……”年輕仙修喃喃自語,似乎被這套說辭說服了,眼中的困惑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決然所取代。
遠在數里之外的龍夭-夭,將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懸停在半空中,差點笑出聲來。
深意?
用一把連刀鞘都快爛掉的破刀,去捅一頭皮糙肉厚的惡龍?這群老傢伙的“深意”,就是把自己的手弄髒,然後期待那頭龍會被這一下不痛不癢的挑釁給惹惱嗎?
哦,不對。
龍夭-夭忽然想通了什麼。
她確實會被惹惱。
但她惱的,不是墨千魂這根“刺”,而是遞出這根刺的、自以為高明的手。
這群老古董,根本不指望墨千魂能對她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他們只是想找一個名正言順的“代理人”,去做那些他們想做、卻又因“身份”所限而不能做的髒活。
比如,散播謠言,汙衊她的名聲。
比如,在她“行善”之後,跳出來指認她包藏禍心。
再比如,在她與真正的敵人兩敗俱傷時,跳出來撿便宜。
墨千魂就是他們丟擲來的一塊探路石,一塊攪混水的髒抹布。
“原來如此……”龍夭夭臉上的笑意,徹底化為一種冰冷的瞭然。
這盤棋,倒是比她想象的,要稍微複雜那麼一點點。
不過,也僅僅是一點點而已。
就在她思索之際,前方的幾道流光已經開始下降,一頭扎進了那片雲霧繚-繞的深山之中。
龍夭夭沒有跟得太近。她能感覺到,那片山脈之中,佈下了極為高明的隱匿陣法和警戒結界。尋常修士若是貿然闖入,定會立刻被察覺。
她落在了一座山峰的頂端,收斂了全部氣息,如同一塊山岩,靜靜地俯瞰著下方。
那片雲霧,在李玄貞等人進入後,便迅速合攏,恢復了原樣,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從外面看,那裡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原始山林,靈氣平平,毫無異常。
但龍夭夭的靈識,卻能穿透表層的幻象,隱約感知到,在那山谷深處,蟄伏著數道強大而古老的氣息。
那些氣息,與李玄貞等人同出一源,卻更加深厚,更加凝實。
是仙界保守派的長老。
他們竟然親自來到了凡界。
看來,為了對付她,這群老傢伙還真是煞費苦心,連老巢都挪出來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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