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仙門,還是要她。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極致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清玄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上。
李玄貞的眼中,閃爍著快意與期待。他等著,等著看凌清玄做出那個讓他身敗名裂的決定。
墨千魂更是緊張得屏住了呼吸,他多麼希望凌清玄選擇龍夭夭,那樣,他就會成為整個仙界的公敵,再也無法回頭。
凌清玄沉默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他的白袍在剛才穿梭空間時沾染了些許風塵,髮簪也有些歪斜,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可他只是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將身後的一切風雨,都擋得嚴嚴實實。
龍夭夭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收斂了些許。
她看著眼前這個寬闊又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她不需要人保護。
她也不想被人保護。
被人保護,就意味著被束縛,被定義。她從龍族聖地逃出來,就是為了掙脫所有的束縛。
可現在,這個男人,卻用自己的身體,為她築起了一道新的牆。一道名為“守護”的牆。
這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凌清玄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靜,且堅定。
“我誰的邊也不站。”
他緩緩說道:“我只站在‘理’這一邊。”
“何為理?”他轉過身,第一次正視著殿內所有的仙修,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片澄澈的、如同鏡面般的平靜。
“龍夭-夭身負始龍血脈,是天命註定的應劫之人,此為天理。無論她性情如何,在滅世之劫降臨之前,她的存在,本身便是維繫三界平衡的一部分。妄圖以個人好惡,提前抹殺應劫之人,此為逆天理。”
“長老會身為仙道表率,當以維護三界秩序為己任。如今卻因一己之私,與魔道宵小為伍,行陰詭之事,失信於天下,此為違人理。”
“我凌清玄,受師門教誨,修太上無情道,所求不過‘天地人’三理合一。今日之事,天理、人理,皆不在長老會。清玄,不敢苟同。”
他一番話說完,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李玄貞等人目瞪口呆。他們從未想過,凌清玄會從這個角度,將他們的行為剖析得如此體無完膚。
他沒有談感情,沒有講私心,他只是在講“道理”。
而這個“理”,卻比任何刀劍都更加鋒利,將他們那件名為“大義”的華麗外袍,切割得支離破碎,露出了底下不堪的內裡。
玄明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凌清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凌清玄!”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看來,你今日是非要與我等為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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