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凌清玄握著她手腕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他能感覺到，龍夭夭手腕上的皮膚細膩而冰涼，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溫度。
那股剛剛才褪去不久的、漠視一切的神性，似乎又在她金色的瞳孔深處，重新凝聚。
“他快死了。”凌清玄的聲音沙啞，他看著遠處那個如同破布娃娃般躺在地上的邪尊，沉聲道，“他的本源魔魂已經燃燒殆盡，就算你不殺他，他也活不過一個時辰。沒必要再動手了。”
龍夭夭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一個時辰太久了。”她淡淡地說道，“而且，他體內的東西，是我的。”
那顆靈脈之心，本來就是她計劃中的“戰利品”。在她的世界裡，屬於她的東西，就必須拿回來。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
凌清-玄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此刻的龍夭夭，根本聽不進任何道理。三顆靈脈之心的力量太過龐大，雖然她憑藉始龍血脈的霸道強行融合，但她的心智，顯然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她正在被那股神性同化。
“夭夭。”凌清玄加重了語氣，他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冰涼的手腕，“看看我。”
龍夭夭的視線，終於從邪尊身上，緩緩移到了他的臉上。
她看著他蒼白如紙的面容，看著他嘴角未乾的血跡，看著他那隻無力垂下的、骨骼盡碎的左臂。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他那雙清冷而執拗的眼眸上。那雙眼睛裡，沒有畏懼，只有深深的擔憂和一絲她讀不懂的懇求。
“你受傷了。”龍夭夭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凌清玄見她的神情似乎有了一絲鬆動，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連忙道：“是，我傷得很重。你現在力量不穩，需要立刻找個地方靜養，否則會留下後患。我們先離開這裡，好嗎？”
他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然而，龍夭-夭只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不。”她吐出一個字，眼神重新變得冰冷，“殺了他，再走。”
她說著，手腕輕輕一振。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凌清玄只覺得手腕一麻，竟被她輕易地掙脫了。
凌清玄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
她已經完全被那股力量支配了。
龍夭夭不再看他，轉過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個在地上苟延殘喘的邪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凌清玄的心上。
他看著她的背影，那個纖細卻散發著神明般威壓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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