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玄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既要攔住正面攻來的趙天恆，又要顧及身後那兩名神智不清的弟子，一時間竟有些首尾難顧。
龍夭夭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在那兩名弟子的攻擊即將臨身的瞬間，她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輕輕一側。
刷！刷！
一劍一掌，險之又險地擦著她的衣袂而過，落在了空處。
而正面，趙天恆那凌厲的一劍，已經被凌清玄揮袖卷出的仙力穩穩擋住。
“鐺”的一聲脆響，趙天恆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樹上，噴出一口鮮血。
凌清玄甚至沒看他一眼，立刻轉身來到龍夭夭身邊，眼神里滿是擔憂：“夭夭，你沒事吧？”
龍夭夭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瞥了一眼那兩個因為攻擊落空而顯得更加狂躁的清虛門弟子，又看了一眼那邊掙扎著起身的趙天恆，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沒事，好玩得很。”
她的話音剛落，那兩名失憶的弟子，再次嘶吼著衝了上來。
他們的招式雜亂無章，毫無章法可言，但卻充滿了不要命的瘋狂。
“孽障！休得傷人！”李玄風又急又怒，立刻帶著幾名清虛門弟子上前，想要制住自己的同門。
可那兩人六親不認，見人就打，一時間，清虛門自己人先亂戰成了一團。
而這混亂，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越來越多的修士，因為瘴氣的侵蝕，開始神智錯亂。他們忘記了同伴，忘記了使命，只剩下最原始的攻擊慾望。
“你是誰？滾開！”
“殺！殺了你們！”
“妖人！受死！”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怒吼聲，此起彼伏。
整支討伐大軍，在短短數十息之內，徹底陷入了內亂。
修士們互相攻擊，場面混亂到了極點。他們曾經是並肩作戰的同道，此刻卻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敵。
趙天恆捂著胸口，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臉色慘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混亂中心那道纖細的身影。
龍夭夭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凌清玄護在她身側，為她擋開所有誤傷過來的攻擊。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這片混亂的、自相殘殺的景象，充滿了欣賞與愉悅。
彷彿眼前這慘烈的一幕，不過是一場為她精心編排的戲劇。
趙天恆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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