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深淵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大地之上。黑色的魔氣自其中翻湧升騰,帶著刺骨的陰寒與不祥,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與生機。無數怨魂的哀嚎與咆哮混雜在一起,從深淵底部傳來,化作無形的音波,衝擊著每一個人的神魂,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心悸與煩躁。
這就是混沌魔淵的入口。
一個傳說中連線著三界與混沌的禁忌之地。
隊伍中的正道弟子們,臉色都有些發白。他們緊握著手中的法器,強行運轉仙力抵禦著那股侵蝕心神的魔氣,但眼神中的驚懼卻難以掩飾。即便是修為最高的趙天恆,此刻也面色凝重,他能感覺到,僅僅是站在這入口處,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唯有龍夭夭,她站在深淵的邊緣,任由那夾雜著怨念的魔風吹拂起她的髮絲與衣角。她非但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覺得無比舒暢。那股毀滅與混亂的氣息,讓她體內的龍血都開始隱隱沸騰,一種久違的、想要徹底釋放自己的衝動,在她心底滋生。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巨大而複雜的血色陣法上。
陣法以深淵入口為中心,覆蓋了方圓數百丈的地面。無數詭異的符文用不知名的血液刻畫而成,彼此連線,構成一個巨大而扭曲的圖案。在陣法的中央,也就是通往深淵的必經之路上,濃郁的魔氣匯聚成一個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像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是阻敵陣。”凌清玄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墨千魂已經進去了,他用這個陣法封鎖了入口,想要拖延我們的時間。”
龍夭夭舔了舔嘴角,金色的瞳孔裡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正好,讓老孃活動活動筋骨。”她說著,便要上前。
“別衝動。”凌清玄伸手攔住了她,“這個陣法與魔淵地氣相連,強行攻擊,只會讓它的力量越來越強,甚至可能引發陣法反噬,將我們捲入空間亂流。”
趙天恆也走上前來,他仔細觀察著那個陣法,眉頭緊鎖:“凌仙君說得沒錯,這個陣法的構造極為複雜,其中蘊含著上古魔道的禁制手法,想要破解,恐怕需要數日之功。”
“數日?”龍夭夭嗤笑一聲,不耐煩地說道,“等你們破解完,墨千魂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她才沒那個耐心在這裡耗著。
她繞著陣法邊緣走了幾步,金色的瞳孔仔細審視著那些血色符文。這些符文對別人來說或許晦澀難懂,但在她這擁有始龍血脈的龍族眼中,卻能看出一些端倪。這個陣法,其核心能量並非來自魔氣,而是透過某種手段,在強行抽取和扭曲這片大地的靈脈。
而她,體內正好有被靈脈之心認主的經歷。
“一個破陣而已,看我把它拆了。”龍夭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她根本沒想過要“破解”這個陣法。
在她看來,所有精妙的、複雜的東西,最簡單的處理方式,就是用最野蠻、最直接的力量,將它從根源上徹底摧毀。
她走到陣法邊緣,無視了凌清玄和趙天恆等人勸阻的目光,抬起了自己的手。
一滴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芒的龍血,從她白皙的指尖沁出,懸浮在半空,散發著一股尊貴而霸道的氣息。
“夭夭,你想做什麼?”凌清玄心頭一緊。
他知道,龍夭-夭又要不按常理出牌了。
龍夭夭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滴龍血,腦中飛速盤算著。
這個陣法的力量源於地脈靈氣,而她的龍血,蘊含著始龍之力,是比靈氣更本源、更強大的力量。只要將她的龍血滴入陣眼,用她狂暴的龍力,強行沖垮陣法內部的能量結構,引發一場劇烈的靈氣爆炸,這個陣法自然不攻自破。
至於爆炸會不會波及周圍,會不會把這片山脈炸平,甚至會不會傷到身後這群拖油瓶,那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能順手搞點破壞,她求之不得。
想到這裡,龍夭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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