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璃看著凌清玄，又看了看他背上睡得安穩的龍夭夭，滿腔的怒火與擔憂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揮了揮手，示意身後那些如臨大敵的妖族衛士退下。
“跟我來吧。”狐璃壓低聲音，轉身在前面引路，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三長老已經把偏殿收拾出來了，比她那間燒成黑炭的屋子強多了。”
凌清玄微微頷首，跟在狐璃身後，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醒了背上的人。
雨勢漸小，淅淅瀝瀝地打在青竹傘上，發出單調而催眠的聲響。
穿過迴廊，繞過假山，一行人很快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偏殿。殿內燈火通明，早已被收拾得乾淨整潔，甚至還點上了安神的薰香。
凌清玄小心翼翼地將龍夭夭放在柔軟的床榻上，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拉過錦被，蓋在她身上，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涼的臉頰。她的眉頭在睡夢中依舊緊緊蹙著，似乎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凌清玄伸出手，想為她撫平眉間的褶皺，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停住了。
他收回手，靜靜地看了她片刻，才轉身走出內殿。
外殿，狐璃正抱著雙臂，靠在柱子上等他。
“說說吧，怎麼回事？”狐璃挑眉看著他，“好端端的，她怎麼跑去林子裡淋雨了？”
凌清玄看了一眼殿外依舊飄著細雨的夜空，將龍夭夭放火燒林，結果反助靈木晉升，最後氣得自己淋雨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狐璃的表情變得異常精彩，她想笑，又覺得場合不對，只能拼命忍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這個瘋子，”她最終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我真是服了她了。想幹壞事，結果反倒給我們青丘送了一場大造化。那片靈木林要是真晉升成聖林，我父王出關了都得親自給她磕一個。”
凌清玄看著她幸災樂禍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笑過之後，狐璃的神色又重新變得嚴肅起來：“玩笑歸玩笑，她這麼鬧，說明她心裡那股邪火還沒消。亡靈谷之行，怕是更危險了。”
“我知道。”凌清玄的目光再次投向內殿，眼神深邃，“我會看好她的。”
“你看好她？”狐璃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凌清玄，你別忘了，她剛剛就是從我三長老和幾十個妖族護衛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就憑你？你怕不是會被她賣了還幫她數錢。”
凌清玄沒有反駁，只是輕聲說道：“總要試試。”
狐璃看著他那副固執的樣子，知道自己再勸也無用，只能換了個話題：“那現在怎麼辦？明日出發的計劃，還照舊嗎？”
“照舊。”凌清玄的語氣不容置疑，“墨千魂不會等我們。今夜讓她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必須出發。”
“行吧。”狐璃聳了聳肩，“那你也去休息吧，看你臉色也不太好。這裡我讓侍女守著，保證她醒來就能喝到熱湯，換上乾淨衣服。”
凌清玄再次看了一眼內殿的方向，這才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確實需要調息。揹著龍夭夭走回來的那段路，看似不長，卻耗費了他不少心神，胸口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看著凌清玄離去的背影，狐璃臉上的調侃之色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
她走到內殿門口，透過珠簾的縫隙，看著床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嬌小身影。
這個攪動三界風雲，讓仙魔兩道都頭疼不已的瘋批龍女，此刻睡著的樣子，看起來竟有幾分無害，甚至……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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