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夭夭那句“墨千魂正在搶我的玩具”,讓整個亡靈峽谷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骸骨君王巴德那燃燒著猩紅魂火的頭盔,微微一滯。他顯然沒能第一時間理解這位新主人話語中的深層含義。玩具?是指哀嚎王座,還是指那些被奴役的亡靈同族?
但君王的本能讓他沒有追問,只是更加恭敬地垂下了頭顱。
而跟在後面的凌清玄和狐璃,卻瞬間聽懂了。
凌清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這位名義上的正道魁首,正帶著仙門弟子,準備去制裁一個濫殺無辜、褻瀆亡靈的大魔頭。而他要保護的這位“應劫之人”,此刻關心的重點卻是——那個魔頭搶了她原本打算用來搞破壞的“玩具”。
這邏輯,無懈可擊,卻又荒唐得讓人想嘆氣。
狐璃則是嘴角一抽,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罵了一句:“瘋子。”
她算是看透了,龍夭夭的腦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指望她為了三界安危、為了正義去對抗墨千魂,簡直是天方夜譚。能驅使這個瘋批的,只有更瘋的樂子。
現在,墨千魂成功地用他的惡行,點燃了龍夭夭的“玩樂之魂”。
“帶路。”龍夭夭的聲音冷了下來,那雙金色的豎瞳裡,閃爍著一種獵物被搶奪後的危險光芒,“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的膽子,敢動我的東西。”
“遵命,吾主。”巴德立刻起身,他那高大的身軀轉向前方,手中的死亡鐮刀向前一指。
那條由無數亡靈讓出的道路,瞬間向著峽谷深處延伸。道路兩旁的亡靈們,彷彿感應到了君王與新主人的意志,它們空洞的眼眶中,那幽藍或猩紅的魂火,齊刷刷地轉向了哀嚎王座的方向。一股無聲的、匯聚了萬千亡靈的怒意,開始在峽谷中醞釀。
大軍再次前行。
走在這條亡靈夾道的路上,仙門弟子們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亡-靈不再是之前那種死寂的沉默,而是透出一種壓抑的、即將爆發的狂躁。這讓他們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龍夭夭卻走得興致盎然,她甚至伸出手,像逗弄路邊小貓一樣,戳了戳旁邊一個骷髏兵光溜溜的頭骨。
那骷髏兵被她一戳,整個骨架都抖了一下,眼眶裡的魂火劇烈地跳動,似乎受了天大的驚嚇,但又不敢有絲毫反抗的舉動,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根纖長的手指在自己頭頂上戳來戳去。
看到這一幕的仙門弟子們,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那骷髏兵的骨架一起抖了三抖。
這位龍姑娘,果然不是凡人。
“喂,大塊頭。”龍夭夭收回手,覺得這骷髏太不禁逗,沒什麼意思,便又找上了身後的巴德,“你叫巴德是吧?”
“是的,吾主。”
“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麼古老盟約,到底是怎麼回事?”龍夭-夭對此依舊耿耿於懷,“我怎麼不知道我們龍族跟你們亡靈還有這層關係?”
巴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他嘶啞的聲音緩緩響起:“那並非龍族與亡靈的盟約,而是始龍與第一代亡靈君主的私人承諾。”
“在遠古時代,天地初開,輪迴未立。生靈死後,魂魄無所歸依,只能在天地間遊蕩,最終被無盡的孤寂與怨恨消磨,化為虛無。吾等亡靈的先祖,便是其中不甘消散的一批。”
“是始龍發現了我們。他並未像其他神只那樣,視吾等為汙穢,試圖淨化或驅散。他反而認為,死亡亦是天地法則的一部分,魂魄的存在,有其獨特的意義。”
巴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源自魂火深處的追憶。
“他以無上神力,開闢了這片亡靈峽谷,作為魂魄的棲息之地。並以一滴始龍之血,立下法則,讓吾等魂魄得以在此凝聚,免受天地消磨之苦,從而形成了最初的亡靈族。”
“作為回報,第一代亡靈君主,‘永恆沉眠者’,向始龍立下魂之誓約:亡靈一族,將永世鎮守此地,不入生者之界,並向始龍及其血脈後裔,獻上永恆的忠誠。您的血脈氣息,便是喚醒這古老盟約的唯一鑰匙。”
這番話,讓走在隊伍中的凌清玄、狐璃,以及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仙門長老們,心中皆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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