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夭夭那句“你憑什麼,搶我的東西”,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的漣漪讓在場所有生靈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那不是為了正義的質問,更不是出於對亡靈的同情,而是一種純粹的、領地被侵犯後的暴怒。她就像一頭巡視自己獵場的猛獸,發現另一頭不長眼的畜生,正在啃食她預定好的獵物。
墨千魂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從龍夭夭那雙冰冷的金色豎瞳中,讀懂了這句話的含義。荒謬,極致的荒謬感在他心中炸開。他屠戮亡靈,抽取本源,是為了增強實力,是為了對抗這群自詡正道的偽君子,是為了完成他“混沌歸一”的宏大目標。
可在龍夭夭眼裡,這竟然只是搶了她的“玩具”?
“瘋子!”墨千魂怒極反笑,周身環繞的混沌黑氣翻湧得更加劇烈,“你以為你是誰?亡靈之主?就憑你這可笑的血脈?我今天就讓你看看,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血脈傳承,不過是個笑話!”
他話音未落,猛地抬手,五指張開,對著王座下那些被鎖鏈捆縛的亡靈狠狠一握。
“啊!”
更加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地下空洞,又有近百具亡靈的身軀在瞬間被抽乾,化作飛灰。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亡靈本源之力,如同一道灰色的龍捲,被墨千魂強行吸入口中。
他的氣息再次暴漲,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周身浮現出淡淡的混沌紋路,那是力量即將突破的徵兆。
“看到了嗎?龍夭夭!”墨千魂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容,“這就是力量!屬於我的力量!而這些廢物,它們唯一的價值,就是成為我登臨絕頂的階梯!”
龍夭夭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些亡靈在她面前化為飛灰,看著墨千魂那張因為力量而扭曲的臉。她臉上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被徹底惹惱的、冰冷到極點的漠然。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還跪在她面前的骸骨君王巴德的肩胛骨。
“起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巴德高大的身軀一震,立刻遵從指令,緩緩站起。他那燃燒著猩紅魂火的眼眶,死死盯著王座上的墨千魂,恨不得立刻將其撕成碎片。
“喂,大塊頭。”龍夭夭側過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好幾個頭的巴德,“你,還有你身後這些骨頭架子,現在都聽我的,對吧?”
“是的,吾主。”巴德的聲音嘶啞而堅定,“您的意志,便是亡靈的意志。請下令,讓吾等為您碾碎那個褻瀆者!”
“碾碎他?”龍夭夭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太便宜他了。”
她轉過身,面向那片望不到盡頭的亡靈之海。無數雙燃燒著魂火的眼眶,齊刷刷地注視著她,等待著她,這位新任君主的第一個正式命令。
遠處的凌清玄心頭一緊,他下意識地向前踏出半步,握緊了手中的仙劍。他不知道夭夭會下達怎樣瘋狂的命令,但他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替她收拾殘局的準備。
狐璃也屏住了呼吸,她緊緊握著長鞭,妖力在掌心凝聚。她有預感,龍夭-夭接下來要做的事,絕對會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龍夭夭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死亡與腐朽的氣息,非但沒讓她感到不適,反而讓她體內的始龍血脈隱隱興奮起來。
“所有亡靈,聽我號令!”
她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亡靈的魂火深處。
“那個坐在王座上的傢伙,他不是想吸收你們的力量嗎?”
龍夭-夭伸出纖長的手指,遙遙指向墨千魂,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笑容。
“那我就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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