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立刻抬頭,示意兩人別動。他慢慢移向牆角,藉著玻璃反光往外看。
一輛黑色摩托車正沿著村委會圍牆外緩行,車斗敞開,裡面架著一臺裝置。鏡頭正對著會議室窗戶,金屬表面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攝像機。”他說,“他們在拍我們。”
林曉棠迅速關掉投影儀,拉緊窗簾。屋裡瞬間昏暗,只有筆記本螢幕還亮著微光。
王德發沒停,繼續撥動算盤,但聲音稍稍加重:“五退六,四去一,七上二去五……”口訣依舊清晰,卻帶著一種刻意的節奏。
陳默明白他的意思——用聲音掩蓋談話。
他蹲下身,靠近王德發:“他們能看見嗎?”
“動作看得見。”王德發不動聲色,“口訣聽不見。但他們知道我們在算東西。”
“拍不到內容就行。”陳默盯著窗外,“關鍵是,他們敢明目張膽監視,說明根本不怕我們舉報。”
“或者。”林曉棠低聲接話,“他們以為,我們手裡根本沒證據。”
王德發緩緩停下手指,算盤定格。他低頭看那串數字,忽然說了句:“下次,得默算。”
陳默心頭一震。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能再讓算盤發出聲音,不能再留下任何可被捕捉的動作軌跡。
他迅速記下最後一組數值,合上筆記本。抬頭時,摩托車已經駛離,尾燈消失在拐角。
但他注意到,車後牌照被泥漿遮住大半,只露出最後兩位數字:73。
“這車……”他喃喃道,“和工地巡邏的那輛一樣。”
“他們串通了。”林曉棠握緊相機,“從測繪到審批,再到監控,全是一條線。”
王德發收起算盤,由油布仔細包好,放進布袋。他拄起柺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副1953年土地證影印件前。
手指輕輕點在右下角的登記編號上。
“這串號,也不是隨便寫的。”他說,“當年編冊乾的時候,每一筆都有講究。字母代表山形,數字對應水脈。要是誰亂改,一眼就能看出來。”
陳默走過去:“你能還原全部口訣嗎?”
“我能試。”王德發回頭看他,“但我得安靜。不能被打斷,也不能被看見。”
“我來安排。”陳默說,“明天開始,咱們分頭行動。你找個穩蔽地方推算,我和曉棠負責對外周旋。”
林曉棠點頭:“我可以去縣局調閱檔案,製造我們在查別的線索的假象。”
“對。”陳默補充,“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繞圈子。”
王德發看著兩人,良久,輕輕點頭。
就在這時,外面又傳來輕微的震動。
陳默衝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那輛摩托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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