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無奈,他話還沒說就被堵了回來。
“你無非是想勸我脫離組織,去給公安當汙點證人,拜託,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想去坐牢的人嗎?”
鶴川悠夏眉毛上揚,指著自己,臉上的表情滑稽可笑。
“我們不會讓你坐牢,你會以線人的身份被納入檔案,事情結束只需要一年左右的考察。”
不管是臥底還是策反的線人都有為期一年左右的考察期,這是誰都沒辦法避免的。
“所以呢?”
鶴川悠夏輕笑一聲,眼裡帶著讓諸伏景光看不明白的複雜。
“做了線人以後,你敢百分百信我嗎?他降谷零敢把一切交給我嗎?你們背後的公安會完全信任一個中途策反的線人嗎?”
“如果情報出了一點問題,首當其衝被懷疑的就是我。”
“懷疑的種子一旦被種下,等待的只有罪名成立,洗不白。”
她理解諸伏景光的想法,也明白他們幾人是在為她考慮,可事實是她不敢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出去,她也受不了一直被猜忌懷疑。
信任崩塌後只有一片建不起來的廢墟,她做不到心無旁騖,說她敏感也好,不知好歹也罷,還有什麼能比她現在的狀況更好?
“諸伏警官,你看看我好嗎?我走到這步有多不容易,在一灘爛泥裡掙扎了十年,就算我走出去也是帶著一灘爛泥出去的,我白不了了。”
“蓮花出淤泥而不染,但它的根是在淤泥裡扎著的,藕挖出來有時候裡面都是泥。”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就算我爛在這裡也不想再過猜忌的日子。”
“鶴川!”
諸伏景光面色嚴肅,放在桌上的手攥成拳頭。
“你有氣可以撒,但是你不能將自己爛在這裡,你才22歲,應該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享受一個正常人該有的人生,最起碼不是在擔驚受怕的收割另一個人生命中等死。”
“蓮花確實長於淤泥,但你怎麼不知道是因為它生於淤泥,所以才會拼命從淤泥中長出枝幹花苞來看外面正常的世界。”
深吸了一口氣,放過自己掐得痛麻的手掌,諸伏景光一臉認真的看著對面臉色慘白的女生。
“不要在任何時候貶低自己,也不要在任何時候放棄自己,日子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你最難熬的時候已經過來了,為什麼不能把後面想好一點?我的檔案你想必早就看完了,有我在,你怕什麼?”
“沒有過去的時候。”鶴川悠夏紅著眼,扯了扯嘴角,露出要哭不哭的樣子,“它只有重來。”
諸伏景光看著那雙帶著水光的眼睛,突然變成了死寂。
“十年了,只有這裡才能證明鶴川悠夏存在過。”
每次在以為日子要好起來了,結果等待她的只有更大的風暴,一次又一次,被纏得越來越緊,直到再也無法掙脫。
她靜靜看著窗外,冬日的陽光雖然明媚,但它還是驅散不了寒冬,人還是會在冬天瑟瑟發抖。
“你們想要情報,我會給你們,汙點證人跟線人的事情,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