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實驗室下面的地下停車場,將自己關在了車裡。
靠在椅背,點了支菸放在嘴裡,尼古丁的味道根本沒辦法緩解此時的痛苦。
殺了那麼多人,見到最多的就是不甘、恐懼、仇恨、不解、祈求,她現在沒有午夜夢迴的時候,因為實在是太累了,她沒有時間去想這些,白天那些虛與委蛇已經讓她足夠疲憊,晚上她只想睡個好覺。
現在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當初讓自己煎熬的愧疚和痛苦現在竟然能被輕易遺忘,鶴川悠夏笑出聲,最後她這些失去的情緒竟然被另一個人的死喚醒。
“哈!”鶴川悠夏覺得嘲諷極了,她低下頭搖了搖。
諸伏景光在門口沒看到人,轉頭就往地下停車場走,眉宇間帶著擔憂。
在中島千惠子停止生命體徵時,鶴川悠夏呆呆地被帶出病房,之後人就靜靜的坐在門口等待。
無論他們怎麼給她說話都沒有回應,包括為她處理掌心的傷口,她還是一絲反應都沒有,就跟靈魂出竅了一樣,他們總覺得中島千惠子死亡的時候,她也跟著她離開了。
直到醫生出來宣佈死亡,鶴川悠夏這才有了反應,那雙藍灰色眸子沒有一絲情緒,她早就料到了中島千惠子的結局。
看到在車內抽菸,目光呆滯的人,諸伏景光走過去輕輕敲了車窗。
“你來幹什麼?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嗎?”
降下車窗,看向諸伏景光的眼神淡淡的,她好像並沒有陷入痛苦,但好像又陷入痛苦無法抽身。
“zero在那裡,他處理完後會過來,我先過來看看你。”諸伏景光開啟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我有什麼好看的。”扯了下嘴角,轉過頭繼續盯著前方,有一下沒一下的抽口煙。
“我覺得你需要有人陪伴,至少現在是這樣。”諸伏景光沒有隱瞞的意思,“之前的事情很抱歉,是我們有錯在先,你心中有氣我們知道,你想怎麼發都可以,我們全部受著。”
“中島小姐去世我們也很難過,但相比於我們,與中島小姐關係更好的你是最難過的。”
“我沒什麼難過的,人各有命。”鶴川悠夏摁滅菸頭,又點了支菸放進嘴裡吸了一口,“實驗體的壽命本來就不長,被抓進實驗室開始,他們就活不了多久。”
所以她會坦然接受中島千惠子的死亡,本就是意料中的事情,沒什麼意外的。
說話間,諸伏景光看見鶴川悠夏拿煙的左手在顫抖,右手也緊緊攥成拳頭。
他伸出手將她攥拳的右手扳開,然後牢牢牽住她的手,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
“情緒壓在心裡解決不了問題,你在害怕,鶴川。”
女孩轉過頭看著被緊緊握住的右手,牙關輕碰,拿著煙的手不自禁收緊。
“中島小姐不會想看到你這樣,她或許希望你因為她的離去而發洩出來。”
‘我自由啦!’
鶴川悠夏嘴角上揚,努力剋制抽動的嘴角,眼前開始模糊,是的,從今天起,中島千惠子自由了。
她該為她高興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