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綃脊背貼著牆面,探出一顆腦袋往外看去。
兩三隻傀儡在前方不遠處來回踱步,但不知為何,就是不敢往前。
這讓原本都已經邁出一條腿的凌綃又將腿收了回去。
不對勁。
凌綃順著傀儡止步的方向看過去,呼吸不由一滯。
一頂素白如雪的轎子靜默地懸浮在夜色中,抬轎的四人均戴著白底紅紋的狐狸面具,它們踏在路上,卻未發出半點聲響。
轎身被白色素紗層層疊疊籠罩,隱約透出轎內一道端坐的模糊輪廓。
雖說這鬼市裡什麼牛鬼蛇神都有,但凌綃還沒見到過這麼大陣仗的呢。
眼看轎子就要行到眼前,凌綃立即打算撤離,雖然傀儡難纏,但是能讓傀儡如此忌憚的東西,肯定更加危險。
然而不知從哪裡吹來了陣陰風,掀起那素紗的一角,露出了轎子裡端坐的人。
入目的是潑墨般的長髮,襯得那人蒼白的面龐宛若白紙,狹長的眼眸低垂,淺色的唇下綴著顆鮮紅的小痣,像是血濺上去一般。
無聲無息,乍一看像一尊玉雕的像。
總之不像活人。
凌綃匆匆瞥過一眼後就察覺到對方身上的古怪氣息,於是腳尖一點,拔腿就跑。
當她剛飛到半空,卻突然感到腰間一緊,心底暗道不妙,低頭去看,一條白綢不知何時纏上了她的腰。
正要揮刀斬斷,下一秒,她就被生生從空中拽了下來,整個人跌入了轎子裡。
從外看,只能看到轎子四周的白紗輕輕蕩了一下,四個抬轎人腳步沒有任何停頓,始終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往前行。
轎內,凌綃被摔的眼冒金星,還沒看清眼前的東西是人是鬼,又有數根白綢纏繞上了她的脖子以及四肢,凌綃手指一鬆,長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轎子裡的溫度很低,隱隱還能聞到一股清淡的香味,凌綃感覺腦子有些發昏。
她尋思自己這是撞上鬼了。
凌綃挺想發火的,但是自己顯然不是這人的對手,琢磨了一下,她覺得還是要先禮後兵,“你我無冤無仇,閣下這是做什麼!”
話音落下,凌綃感覺身上的綢帶纏的更緊了。
怕不是個吊死鬼?
凌綃攥緊拳頭,立即換上一副笑臉,頗為疑惑道:“我今日還是頭一回來鬼市,先前也從未見過閣下這等人物,只是不知是什麼時候對閣下做了不敬之事?”
“不妨給個明示呢。”
男人身形如寒枝,瘦削且帶著一絲病氣,此刻凌綃看清他的臉,卻發現他的五官並不疏淡清冷,反而有些妖冶。
凌綃就這樣目光直白地盯著他看,然而從頭到腳將其看了一遍,她也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人。
她在心底排除了仇家尋仇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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