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靜得可怕,只有傷兵們粗重的呼吸聲,和外面隱約傳來的爆炸聲。
所有人都看著謝景行等著他開口。
謝景行的目光掃過大廳裡每一張帶傷的臉,喉結滾了滾沉重地開口。
“弟兄們。”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原本就安靜的大廳變得更加安靜。
“光華門、中華門破了,我們的弟兄……損失慘重。而其他幾座城門的情況都不樂觀。”
大廳內有守兩座城門的德械師傷兵,他們聽到城門破了頓時臉色慘白,卻也知道面對日軍的毒氣攻擊,他們扛不住。
損失慘重恐怕只是謝上校美化過後的說辭,現實應該是兩個師的人都打沒了。
來自87、88師的傷兵們全都垂下頭,眼淚無聲砸落。
謝景行的聲音很平靜,卻平靜得讓人心頭髮緊。
“現在,下關碼頭是城內幾十萬百姓最後的活路。那裡還有憲兵守著,但鬼子的坦克重炮、步兵炮很快就會抵達那裡,他們撐不了多久,而我們已經無人可派去支援。”
他看著那些傷兵的眼睛,沉聲道:“我需要徵集自願前往下關碼頭抗擊日軍計程車兵,有想前往支援者,現在可以離開大廳去醫院門前領武器。若是想留下,我也不勉強。”
謝景行的話音落下,大廳依舊沒有人說話。
但卻傳來窸窸窣窣地行動聲。
一名右小腿纏著滲血繃帶計程車兵左手撐住牆壁,一瘸一拐走向醫院大門。
他的動作扯動了腿上的傷口,讓繃帶滲出了更多的血,他卻沒有停下腳步。
他的行動,帶動了第二名傷兵。
在他身邊一名眼睛紅腫如桃的傷兵,用手背蹭著不斷流淚的眼睛,大步跟了上去。
大廳裡的依舊沒人說話,卻有越來越多的身影開始移動。
謝景行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穿過大廳破碎的大門。
醫院門前停著卡車,上面是武器和彈藥。
出來的傷兵每人領了一把衝鋒槍和配套的子彈。
這些槍和子彈是上次紀平安額外給他的一千支,他留在指揮部應急,今天全給傷兵分下去了。
雪越下越大,傷兵們在醫院門前的雪地上慢慢站成佇列。
他們來自不同的番號部隊,互相或許都不認識,此刻卻井然有序的站成了佇列。
謝景行來到醫院門前,看著面前這群傷兵。
風雪捲過佇列,掀起他們衣服都邊角,露出下面潰爛的皮肉和滲血的槍傷。
沒有一個人抬手遮風,沒有一個人呼喊叫痛,全都努力挺直身體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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