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
*
午夜兩點,襄平車站的月臺被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
日軍曹長裹著呢子大衣,不耐煩地用皮靴踢著被押送的一名老漢的腰側。
“八嘎!快走!”
老漢踉蹌著撞向悶罐車門發出一聲悶哼,卻不敢反抗,低著頭邁著沉重的腳步鑽進車廂。
他身前的車廂裡已經塞滿了人,幾乎連個縫隙都沒有的擠在結冰的車廂內,神情麻木。
而在他身後還有幾十雙麻木的眼睛,對他的遭遇視若無睹,等著待會兒也被像貨物一樣塞進車廂內。
月臺另一側,六名日軍士兵正用撬棍撬開木箱,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金條,清點好後再重新封箱。
除了金子,還有裝在麻袋裡積成山的大豆。
這些都是從奉天周邊鄉下搶來的,要運回北海道榨油供給日本國內的人民使用。
最後一輛棚車裡裝的是鎢礦,等回了日本本土,只要三個月時間就會變成東京兵工廠的槍管重新回到華國。
“曹長閣下,這批文物都清點清楚了嗎?”
一個伍長捧著本賬冊過來核對物資。
曹長接過賬冊,目光在上面標記的 “遼代青銅爵三隻”“鎏金鐵芯銅龍擺件一對”“青銅鎏金摩羯紋帶銙一組” 的字樣,嘴角咧開嘲諷的笑。
“支那人連飯都吃不上,還護著這些破銅爛鐵。”
當初搜刮這些東西回來,可費了不少勁。
他隨手將賬冊扔回伍長懷裡,無所謂的回道:“都在呢,沒錯。”
伍長垂首帶著賬冊離開。
凌晨兩點五十,最後一節悶罐車的鐵門哐當鎖死,二十名日軍士兵爬上守車,機槍架在車頂。
曹長鑽進車頭駕駛室,聞到司機身上的清酒味兒皺了皺眉:“要出發了還喝酒?八嘎!”
司機笑著回道:“曹長閣下放心,這條線我跑了三年閉著眼都能開。而且只是晚飯時喝了一點點,不影響的。”
車廂裡爆發出一陣鬨笑,幾個士兵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也一樣沒當回事。
去年將那個紅石崖土匪窩給剿了後,這條線就再沒人敢動了,安全得很。
曹長聽見車廂裡的鬨笑,抬腳踹了下旁邊堆著的彈藥箱,鐵皮砰地響了一聲,鬨笑計程車兵立馬收了笑,正襟危坐。
“八嘎牙路!都給我小心戒備!”
他話是這麼說的,自己卻往後一靠,軍帽扣在臉上準備眯一會兒。
每次都是大半夜發車,困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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