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門口的張嬤嬤見到蘇世淵過來,剛要開口就被他擺了擺手制止了。
他走到門前看向裡面,輕輕喚了聲:“婉卿。”
蘇婉卿抬頭,見父親臉色凝重連忙放下針線起身:“爹,您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柔,只是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倦意。
蘇世淵走到桌邊坐下,猶豫了半晌才開口:“婉卿,爹……想跟你要樣東西。”
“您說就是,家裡有什麼能用的,您儘管拿。嬤嬤你去幫下幫。” 蘇婉卿說著就想讓張嬤嬤去幫忙。
“好的小姐。”
“不用。” 蘇世淵擺擺手,看向蘇婉卿,“就把平安小時候給你雕的那支小蘭花簪子給我就成。”
蘇婉卿愣了愣,臉色微微發白地看著蘇世淵。
“爹,你要那支簪子做什麼?”
蘇世淵看著女兒這表情,就知道她應該猜到了什麼。
長嘆了口氣,他沉聲道:“軍統局長沈嘯林來了,他說查到平安可能在東北。國府想讓他回來,讓我給平安帶信,還要信物……爹知道這事對平安來說未必是好事,可這次他們態度異常強硬,若是不答應,怕是……”
他沒再說下去,可蘇婉卿已經懂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發抖。
蘇世淵見她半天沒說話,心也如被針扎般泛著疼,忽然他起身態度堅決道:“算了,不就是被威脅嗎?大不了隨他們去!”
外孫不相信國民政府便是國民政府不知道相信!
他幾個外孫都為了這個國家捨生忘死地去救國,他一把老骨頭了,難道還不如幾個孩子?
不就是可能被抓起來嗎?
他一把老骨頭還怕死?
“爹。”
蘇婉卿突然開口,叫住了要離開的蘇世淵。
蘇世淵疑惑地回頭,就見蘇婉卿轉身走到梳妝檯前開啟最下面的抽屜,從紅木首飾盒裡取出一支木紋柔亮的蘭花簪子。
她拿著簪子走到蘇世淵面前,輕輕遞給他。
“爹,我知道你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平安長大了,他不像小時候那樣需要我護著了,他有自己想做的事,就像他兩個哥哥一樣。”
她抬頭看著蘇世淵,眼底的柔弱裡透出一絲堅韌。
“我相信平安,他那麼聰明肯定能找到應對法子。他兩個哥哥都是好樣的,他自然也不會差。”
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吹起了蘇婉卿鬢邊的碎髮。
她看著父親輕聲說:“是不是還要給平安寫信?那我也給他寫一封吧,告訴他家裡都好,讓他別惦記我們,自己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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